靈魂繫結讓我們能更清晰地感知彼此的情緒波動。
“不行。”我再次反對，“那是你和媽媽最後的連線。”
“那用誰的？”莫沫苦笑，“我們每個人都有放不下的記憶。”
“用我的。”刑天突然說。
我們都愣住了。
“你？”
“我最珍貴的記憶，是和哥哥在田裡耕作，隕石墜落前的那個中午。”刑天的熔岩眼睛裡，紅光溫柔地流淌，“陽光很好，雲很白，哥哥說今年收成肯定好，賣了糧食給我買新衣服。我笑他傻，新衣服哪有肉實在。我們還為這個吵了幾句，然後一起大笑。”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像在描述一個遙遠而脆弱的夢。
“那段記憶，我珍藏了三千年。每一次恨他時，就拿出來看看，然後更恨——為什麼那麼好的時光，回不去了？為什麼我們要變成這樣？如果獻祭這段記憶能開門，我願意。因為……我可能終於可以放下了。”
“可那是你唯一美好的……”秦小雪忍不住說。
“正因為美好，才沉重。”刑天看向我，“鑰匙，你願意接受我的記憶作為祭品嗎？這可能讓門後的遺產更偏向‘毀滅’屬性，因為我的記憶本質是‘毀滅的前奏’。”
我看向秦夏她們。在意識連線中快速交流。
“接受吧。”秦夏的意識傳來，“他的記憶確實最合適，情感最強烈。而且，如果門後真有能轉換力量的方法，偏向哪邊並不重要。”
“我同意。”妮妮說。
“我也同意。”莫沫、秦小雪、波波、丹丹陸續表態。
“好。”我對刑天點頭，“我們接受。”
刑天笑了，那笑容在他臉上居然有了一絲人味兒。他走到石臺前，手按在青銅碎片上。碎片發出嗡鳴，升起，懸浮在半空。刑天閉上眼，額頭的裂紋中，一縷暗紅色的光絲飄出，纖細，卻蘊含著驚人的能量波動。光絲飄向碎片，融入其中。
碎片劇烈震動，表面的銅鏽剝落，露出底下暗金色的本體，上面古老的銘文一個個亮起。同時，刑天的身體晃了晃，像是瞬間被抽走了什麼重要的東西。他睜開眼，眼神空洞了一瞬，然後恢復，但那種沉澱三千年的滄桑感，似乎淡了一些。
“記憶，獻祭了。”他低聲說，像是在對自己確認，“現在，三樣東西齊了。門在島心湖底。跟我來。”
他率先走出洞穴。我們收起碎片——入手溫潤沉重，像握著一顆古老的心臟——快步跟上。
島的環境確實在恢復。枯黃的葉子停止了凋落，有些甚至泛出些許綠意。乾涸的河床重新滲出水，雖然還淺，但己是希望。空氣中水汽回升，呼吸不再那麼灼痛。
“第二守護只是暫停，不是停止。”刑天頭也不回地說，“倒計時還懸在那裡，如果不在時限內開門獲得最終許可權，它還會啟動，島還是會沉。抓緊時間。”
我們幾乎是小跑著前進。靈魂繫結後，我們的體能共享、恢復力疊加，雖然疲憊，但還能支撐。妮妮的傷勢在青木之髓和繫結加持下好了大半，我的肩膀傷口只剩淡痕，秦夏手臂的毒徹底清除，丹丹也恢復了行動力。
穿過一片重新煥發生機的密林，前方豁然開朗。
是一片湖。
不，與其說是湖，不如說是海子——巨大，一眼望不到對岸。湖水是罕見的碧綠色，清澈得能看見數米下的水草和游魚。湖面平靜如鏡，倒映著此刻湛藍的天空和白雲，美得不真實。
但湖邊景象，卻讓人頭皮發麻。
白骨。堆積如山的白骨。有人骨，有獸骨，大大小小，層層疊疊，在湖邊圍成一道觸目驚心的“堤岸”。有些骨頭還很新鮮，掛著未啃盡的肉絲，散發著腐臭味。有些己風化，一碰就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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