線裝書。
不是石刻，不是鼎，不是任何我們想象中的遠古神器。就是一本普普通通、紙頁泛黃、用麻線裝訂的書。書封是深藍色的布面，沒有字，邊緣己經磨損起毛。它靜靜地躺在石臺上，在夜光石柔和的光芒下，像一個沉睡的秘密。
大廳裡安靜得能聽到呼吸聲。我們九個人圍在石臺邊，誰都沒伸手，只是看著。空氣裡的檀香味似乎更濃了，混著一股……舊書的味道。不是黴味，是紙張和墨存放太久後特有的、帶著點微甜的氣味。
“這……”波波張了張嘴，沒說出完整的話。
“怎麼可能……”丹丹喃喃道，她的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一起，“三千年前……有線裝書嗎？”
“沒有，”秦夏的聲音很冷靜，但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線裝書的技術出現得很晚。而且，這書看起來……不舊。”
確實。書頁雖然泛黃，但沒有蟲蛀，沒有水漬，麻線還很結實。封面磨損，但更像是經常翻看造成的，不是歲月侵蝕。
“是後來人放的？”莫菲菲猜測。
“誰放的？什麼時候？”林守山皺眉，“這裡只有鑰匙和守墓血脈才能開啟。而且，島與世隔絕三千年……”
“開啟看看不就知道了。”我伸手，但在碰到書的前一刻，被妮妮抓住了手腕。
“小心，”她說，“可能有機關，或者……詛咒。”
“總得有人看，”我看向她，又看向其他人，“我是鑰匙，我來。如果有危險，你們立刻撤。”
妮妮猶豫了一下，鬆開手。我深吸一口氣，指尖碰到書封。觸感冰涼，像玉石，但又帶著紙張的柔軟。我翻開封面。
第一頁，是工整的毛筆字，用的是繁體中文，但不是古代文言，是……現代白話？
“後來者，若你看到此書，說明封印將破，吾道將絕。吾乃守墓一族第三十七代族長，林遠山，於西元2023年封存此書於此。”
2023年？去年？
我猛地抬頭，看向林守山。他也看到了那些字，臉色瞬間慘白，嘴唇在抖。
“第三十七代族長……林遠山……”他重複著這個名字，聲音發顫，“是我……曾祖父。他五十年前失蹤，族裡都以為他出海遇難了……”
“五十年前失蹤的人，去年留下這本書？”秦夏抓住矛盾點，“時間對不上。”
“繼續看，”妮妮催促，她的手在抖。
我翻到第二頁。
“島之真相，非爾等所想。此島並非牢籠，乃是‘方舟’。三千年前，大災變降臨，初代鑰匙與刑天以身為祭，鑄司母戊鼎，納‘文明之火’於此島，保人族火種不滅。然‘火’有靈，需以‘器’載，以‘守’護。鼎為器，吾族為守。”
“守陵之物，非初代所創，乃災變中隕落之英靈殘魂，自願化為守衛，護此方舟。然歲月漫長，殘魂蒙塵，漸失本心，只餘守護本能。若遇外敵，必攻擊之，此非其願，乃悲也。”
我的手在抖。英靈殘魂？自願守護？那我們在火山口殺死的能量體，在沼澤地驅散的守護者，都是……三千年前為保護人類而犧牲的英雄？
“不……不可能……”波波捂住嘴，眼淚湧出來，“我們……我們殺了他們……”
“是淨化，”秦小雪輕聲說，但聲音也在抖，“小鼎淨化了它們，讓它們解脫。對，是解脫……”
可這安慰蒼白無力。大廳裡瀰漫著沉重的負罪感。我繼續往下翻，手指僵硬。
“島心乃方舟控制核心，藏於此山腹。核心有靈，需以‘真心’喚醒。喚醒之法有二：其一，以鑰匙與守墓血脈之力，行‘天地之合’，獻祭己身，可徹底啟用核心，釋放‘文明之火’，重現人間。然此法兇險，十死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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