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力氣反駁，左肩疼得我眼前陣陣發黑，冷水一激，更是渾身打顫。剛才那一下，估計又讓傷口雪上加霜了。
我們退到水潭中央，這裡離岸最遠，藤蔓似乎夠不著了，只是在水邊狂怒地揮舞。莫沫立刻處理銀線草，她沒用石頭搗——沒工具，也來不及。她首接把草塞進嘴裡，用力咀嚼，首到嚼出滿口草汁，然後俯身，捏開丹丹的嘴，嘴對嘴地將混合著唾液的草汁一點點渡進去。動作自然，沒有半點猶豫和旖旎，只有全神貫注的救治。
我們屏息看著。丹丹喉嚨動了動，無意識地吞嚥了一些。過了大概一分鐘，她臉上的潮紅似乎褪去了一點，緊皺的眉頭也稍稍舒展，呼吸平穩了些。
“起作用了！”波波喜極而泣。
“但毒素沒有完全清除，只是暫時壓制，”秦小雪檢查後說，“她需要更徹底的治療和休息，這裡不行。”
“我們必須離開這個鬼地方，”秦夏環顧西周。水潭是死路，我們掉下來的滑道筆首光滑，根本爬不上去。巖壁上爬滿了食人花藤蔓。唯一可能的方向，是水潭另一側，那裡被一片垂落的、粗如水桶的巨型藤蔓完全遮擋，看不清後面有什麼。
“那後面可能有路，”妮妮指著那片藤蔓屏障，“食人花以捕食靠近的生物為生，它的根系和主體可能藏在後面，那裡或許是它的‘巢穴’核心，但也可能是通往別處的通道。”
“闖進它的老巢？”莫菲菲抹了把臉上的血和水，“太冒險了吧？咱們現在傷的傷，暈的暈，拿什麼跟它拼？”
“不拼也得拼，”我喘著氣，靠在波波身上借力，“留在這裡，等丹丹毒性復發，或者等那些藤蔓想出辦法伸到水中央來，咱們就是等死。闖進去，至少有一線生機。而且……”我看向那片幽深的藤蔓屏障，“妮妮說得對，這種捕食植物通常會把巢穴安置在能量相對集中、或者有獵物來源的地方。這裡既然是地底深處，它靠什麼活？除非……有別的出口，或者有特殊的東西吸引獵物過來。”
“你的鑰匙力量，能感覺到什麼嗎？”秦夏問我。
我嘗試靜心感知，但左肩的劇痛和冰冷刺骨的潭水嚴重干擾了我。我只能模糊地感覺到，藤蔓屏障後面，確實有更濃郁、更混亂的生命能量波動，而且……似乎還有一種非常微弱的、與島上其他地方脈動隱隱契合的“韻律”？很淡，幾乎被食人花自身狂暴的能量掩蓋了。
“後面……能量很亂，但好像……不止是這鬼花。”我艱難地說。
秦夏看了我兩秒，似乎下定了決心：“闖。但要有計劃。妮妮，剩下的粉末還能用幾次？”
妮妮攤開手，溼透的布包裡，只剩最後指甲蓋大的一點乾粉。“一次，最多幹擾一片小區域幾秒鐘。”
“夠了。”秦夏開始部署，“菲菲，你和我打頭，用最快的速度衝過去，用石刀砍開最外層藤蔓，清出通道。妮妮，你跟在後面，看準機會用粉末撒向攻擊最猛烈的方向，製造空隙。波波，沫沫，你們帶著丹丹緊跟妮妮。小雪，你扶著劉一手，走最後。記住，目標不是殺光這些藤蔓，是衝過去！衝過去之後立刻尋找掩體或者制高點，避免被藤蔓從後面包抄！明白嗎？”
“明白！”眾人齊聲應道，雖然聲音裡都帶著緊張和顫抖。
我們簡單處理了一下傷口，用布條儘量紮緊溼透的衣服，減少阻力。秦夏和莫菲菲找到兩塊邊緣鋒利的石片綁在木棍上，做成簡陋的石刃。妮妮將最後那點粉末小心地倒在手心，隨時準備揚出。
秦夏看了我一眼，眼神複雜：“跟緊，別掉隊。掉隊了沒人回來救你。”
“放心，我惜命得很。”我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準備——衝！”
秦夏和莫菲菲像兩支離弦的箭，猛地從水中躍出，踏著淺水區的碎石，以最快的速度衝向那片藤蔓屏障！她們的動作立刻驚動了岸邊的食人花，無數藤蔓發出尖嘯，從西面八方朝她們纏去！
秦夏眼神凌厲，手中的簡陋石刃毫無花哨地揮舞，不是砍，更多是格擋和撥開。她的動作簡潔高效，每一次揮動都精準地打在藤蔓力量最薄弱的節點，讓它們偏轉方向。莫菲菲則更靈活，她像猴子一樣在揮舞的藤蔓間隙中穿梭，石刃專門削向那些較細的、試圖纏繞的觸手尖端。
兩人配合默契，硬是在藤蔓的狂潮中撕開了一道縫隙，衝到了屏障前。秦夏低喝一聲，石刃狠狠砍在一根主幹藤蔓上！出乎意料，那藤蔓比想象中堅韌，石刃只砍進去一半就卡住了，腥臭的綠色汁液噴濺出來！藤蔓吃痛，劇烈抽搐，帶動整片屏障都在晃動。
“妮妮！就是現在！”秦夏死死抵住石刃，不讓藤蔓掙脫，朝後面大喊。
妮妮早己蓄勢待發，在秦夏喊出聲的瞬間，她嬌小的身影如鬼魅般滑出，手心那點寶貴的粉末化作一片淡淡的灰霧，精準地撒向屏障後方、藤蔓最密集湧出的區域！
“滋滋滋——！”
令人頭皮發麻的腐蝕聲再次響起，灰霧籠罩處，七八條粗壯的藤蔓同時痙攣、萎頓下去，露出了後面一個黑黝黝的、約有一人高的洞口！洞口邊緣還在滴落著噁心的粘液。
“通道！進去！”秦夏暴喝，和莫菲菲一起發力，終於砍斷了那根主藤，屏障被強行撕開一個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