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影》38 他才不會當真呢(2)

作者:歸來山·5個月前

“莫要管他人之事了,”齊衍拍了拍他的手背以作寬慰,“子非魚,旁人過得好與不好並非我們所能知悉的,木朝生如今乃是大晟的將軍,手握重兵,既是白家幼子,又有季蕭未的偏寵,與邊境百姓相比已過得不錯了,反倒是你,無依無靠於世間,也是本王無用,都已經將你放在身側,還是有人能將手伸到我面前來,當著我的面欺辱於你。”

齊衍話音一頓,又重複道:“是本王無用,事到如今依然受制於人,分明知曉帝王猜疑心病重,卻依然將希望寄託於手足情深,以為他能有些良知,卻誰能想到,一步推讓便是步步推讓,反倒給了對方步步緊逼的機會,平白將權利讓渡他人。”

宋意聽得心頭一跳,忽地邊聽明白了齊衍這話是什麼意思,竟是話裡話外皆是想要奪權之意。

他受了一驚,下意識出聲打斷了齊衍的話,“王爺!這種話怎麼能隨便亂說呢!”

齊衍頓時沒了聲,只是目光沈沈地看著宋意,他的眼尾銳利上揚,整個人總是帶著肅殺的嚴肅,其實在旁人眼中並不親和,宋意雖也接受過對方的好,但深知齊衍並非表現出的那般溫柔,反而是手上沾滿了鮮血的殺神,有時候齊衍太兇,他也會跟著發怵。

宋意一時間還以為自己說錯話惹人生氣了,頓時又沒了底氣,聲音也低下去,“王爺……”

“你說得對,”齊衍垂下眼,用手絹擦拭著自己手指上留下的藥膏,語氣輕輕道,“這世道便是如此,皇權在上,你我皆是螻蟻,連這等話都說不出口,若被他人聽聞輕而易舉便會掉了腦袋,所以每個人都得沉默,沉默著做自己想做的事。”

他這話說得沒頭沒尾,宋意又有些揣測不到他究竟是什麼意思了,更不敢再多說話。

齊衍也不再繼續這個話題,又說:“去要些糧草喂喂你的兔子,否則就要餓死了。”

“哦哦。”宋意趕緊起了身,抱著懷裡的小灰兔去外頭找飼馬的伙伕。

*

晌午過後,齊衍又要跟著權貴們去圍獵,不過他志不在輸贏,此番前來不過是在齊叡面前露個臉,讓齊叡知曉他還是聽從皇命的,也無心爭個一二。

做個胸無大志的閒散王爺對齊叡來說才是最放心的,包括他喜歡男人這等事,傳出去壞不壞名聲另說,最重要的是要讓齊叡放鬆警惕,知曉他耽於情愛,無心政事才好。

但現在情況有變,前線戰事吃緊,齊衍必須要帶兵再次前往北域戰場,屆時天高皇帝遠,又有重兵在手,齊叡實在是忌憚,因而圍獵中總是興致不高,視線一直落在齊衍身上。

齊衍心思不在圍獵之上,他帶著宋意,將人放在自己的馬上,悠然自得地牽著韁繩帶著宋意四處晃悠。

宋意上回被木朝生帶著騎馬,雙腿腿根磨破了皮,半個多月都不見好,這次再上馬時便顯得有些緊張不安,身體都是僵硬的,一動不敢動地坐在馬背上。

但齊衍牽著馬慢慢走著,這回倒真是不再磨了,宋意這才緩緩放鬆下來,視線在周圍打轉。

這城郊的山頂倒是風景秀麗,正值春末夏初,山頂上鮮花盛放,四面皆是鳥語花香。

宋意深居後院已久,已經許久不曾見過這樣的風光了,他臉上多了些欣喜和興趣,瞳眸反射著天光,晶瑩剔透,那張姣好的面龐映著春意,很是奪人眼目。

他倒是沒注意到周圍那些奇怪的打量的視線,不過齊衍注意到了,齊衍將他擋在了身側,拉著他向著另一邊走去,與其他人拉開了距離。

片刻之後,木朝生也騎馬追來,拉緊了韁繩與宋意一同往前走。

齊衍便順口問:“季蕭未呢?”

“他啊,身體不好,在營帳裡坐著呢,”木朝生像是根本不在意季蕭未的死活似的,這種話說出來總有些事不關己的模樣,但又絮絮叨叨說,“他說是你害他身體變差的,你對他做了什麼?”

“我要是真的對他做了什麼,你又當拿我如何?”

宋意總覺得齊衍同季蕭未他們說話時有些話裡有話,他聽不太明白,只是好奇地望向他們。

木朝生對著宋意彎著眼睛一笑,語氣很輕,也沒什麼情緒,但說出來的話卻讓宋意打了個寒顫,“自然是先殺了宋染柳,再殺了你。”

宋意呆了一瞬,忽地聽見齊衍笑出聲。

齊衍道:“他騙你同情編出來的謊話罷了,他身體如何你也知曉,我自顧不暇,哪管得了他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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