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戈爾沉默了,手指無意識的攥緊了稿紙,邊緣泛起褶皺來。
“還愣著幹什麼?”經紀人見他沒反應,語氣更加焦躁,畢竟這可是關乎到他的工作:“伊戈爾,你別忘了公司為你投入了多少!你這對拳套、吃穿住行,你用的那些醫療儀器,還有現在外界對你的關注度,你想讓一切都付諸東流嗎?”
“…”
伊戈爾嘆了口氣,經紀人越是催得緊,他眼中殘存的一絲絲迷茫與脆弱便越是消散的更快。
下一刻,他將手中的稿紙揉作一團,在經紀人驚愕的目光中,奮力丟到了角落裡的垃圾桶。
“你!你瘋了!”經紀人頓時目瞪口呆。
伊戈爾沒再理會他,只是挺直了身子,邁步向外走去。
他不需要公司的劇本,他需要的是關注和拯救。他要利用演武儀典這個平臺,哪怕只有幾秒時間,他也一定要讓傳播至全銀河的聽眾,聽到他那此時正飽受苦難的故鄉。
採訪區近在眼前,刺眼的閃光和嘈雜的人聲如同浪潮般襲來,長槍短炮似的錄音、攝影裝置對準了他,記者們的臉上寫滿了對這匹黑馬的好奇,期待著他會說出怎樣的感言。
伊戈爾在鏡頭下站定,深吸了一口氣,他目光掃過臺下,主持人帶著職業般的笑容將麥克風遞到他的面前:
“恭喜你!伊戈爾選手,驚人的十連勝!此時此刻,你有什麼想對支援你的觀眾說的嗎?”
全場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了伊戈爾的身上。經紀人站在後臺,臉色慘白,徒勞的向他做著“照稿念”的口型。
但伊戈爾卻並沒有理會那個主持人,而是向前一步湊近到離他最近的一個麥克風前。他的聲音因激動而有些沙啞,卻帶著一股堅毅的力量,清晰的傳遍了全場:
“請容許我,講述一個故事。”
“我的家鄉,雅利洛-vi,它現在正在燃燒。反物質軍團的鐵蹄踏碎了我們的土地,無數像我母親那樣的平民百姓正在死去,在呼救!可他們沒有任何人的聲音能夠傳出那顆星球。”
“但現在,我在這裡,在仙舟羅浮!我打拳,我贏下這些比賽,不是為了冠軍!”
伊戈爾幾乎是在咆哮,眼中佈滿了血絲:“我只想用這微不足道的勝利,換來你們幾分鐘的關注!我懇求全銀河的人們,聽一聽雅利洛-vi的聲音吧!看看那片土地此時此刻正在經歷的一切!我們需要幫助,我們需要有人去阻止反物質軍團的爪牙!”
說著,他猛捶了一下自己的胸口,道:“如果鮮血和傷痛是唯一的門票,那我願意流乾最後一滴血!站在最高的地方,喊出我故鄉的名字!”
話音落下,整個採訪區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隨後,是更加瘋狂的竊竊私語,伊戈爾站在一片白光裡,胸膛劇烈起伏著,像一頭迷茫又受了傷的野獸。
一段時間以後,伊戈爾結束了採訪,心灰意冷的走在走廊裡,當他望及窗外那些明亮的群星時,不由得停下了腳步,依靠在扶手上,目光望向那些深邃安靜的世界。
經紀人的身影帶著怒意出現,可當他看見伊戈爾臉上那份難以抑制的悲傷時,終究還是心軟了:
“…我聽說過你故鄉的遭遇,但,我得告訴你一個事實:實際上很多世界都遭受過納努克瘋子軍團的襲擊,所以我得提醒你一句,觀眾付了票錢可不是來看你在兒大倒苦水的。”
“他們掏錢買的就是個刺激,買的就是個消遣,他們可沒興趣聽你在這兒危言聳聽。”
伊戈爾沒有回頭,依舊望著窗外無垠的星海,經紀人的話像是冰冷的針,刺破他最後一絲不切實際的幻想。
“所以…”
伊戈爾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耗盡所有熱情後的疲憊,道:“雅利洛-vi的毀滅…對他們來說,甚至不值一提嗎?我的母親、我的家人,我的故鄉,難道就連博取一點同情和關注的資格都沒有嗎?”
經紀人被他透過玻璃對映的目光看的有些不自在,移開了視線,嘆了口氣:“現實就是這樣,宇宙那麼大,悲劇每天都在發生,觀眾來這兒是為了尋找刺激和娛樂,不是在自己生活本就不如意的基礎上去揹負別人的痛苦。”
他頓了頓,似乎是想讓自己的話聽起來更合理一些:“公司幫你包裝、推廣,是為了創造價值,為了生意,你懂嗎?你之前的悲情故事是賣點,可你也不能一直停留在訴苦裡啊,你得向前看,你得變得更強,要不然你怎麼跟那個守擂人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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