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雲去了輸液大廳，在輸液大廳裡打了個盹，感覺有人來了自己身邊，還以為是杜宏宇，一睜眼，才知道是王大駿。
王大駿跟病友一樣順勢窩去一旁的輸液位上，問顧雲：“顧雲，你沒事吧？”
顧雲抬頭看看，他還帶了人來，在一旁站著呢，於是搖了搖頭：“沒事兒，就是有點累。”
王大駿壓低聲音說：“驚鴻第一時間給我打了電話，我們單位也在為救你奔走，我這邊也動用了不少關係，總算是有驚無險。不過，你是救下來了，但是驚鴻這邊攤上了事情……”
顧雲大吃一驚：“什麼事情？她一個孕婦，她能有什麼事情？”
王大駿說：“制高點上的狙擊手，是我安排的，解救你的時候，驚鴻替他打了一槍，然後杜宏宇那個武夫抱起來，把子彈清空，她倆還把嫌犯給打死了。”
顧雲臉色一沉：“這有什麼問題？那是正當防衛，嫌犯當時正要對我下手，狙擊手開槍是解救人質的必要手段。”
王大駿問：“驚鴻是什麼身份，她有執法權嗎，她替警察打一槍不說，杜宏宇更絕，啪啪連擊……單位要對二人提起公訴，這我也沒辦法，我找過來，給你說一聲。”
顧雲猛地站起來，輸液針頭扯得手背一疼，他渾然不覺：“公訴？他們是在救我！嫌犯手裡有槍，狙擊手不開槍，我可能己經死了！驚鴻和杜宏宇是在見義勇為，法律上這叫緊急避險和正當防衛。”
王大駿嘆了口氣，壓低聲音道：“道理是這個道理，但程式上，驚鴻沒有持槍證，杜宏宇也不是執法人員，他們擅自使用警用槍支並造成嫌犯死亡，單位那邊認為程式違法，必須追究責任。我己經跟局裡溝通過了，想著驚鴻那邊大著肚子，加上性如烈火，這不找到你，跟你商量、商量。”
顧雲漸漸冷靜下來。
這不對。
他們單位公訴不公訴，給我商量，既然要公訴，還要找我來商量？
王大駿更像是來做工作。
他說：“是，有時候你們可能覺得法律不近人情，但法律就是法律，它是劃了一道線，沒有執法權，你就不能用槍，否則的話，人一旦自詡正義，覺得情況緊急，就可以到警察腰裡去拔槍嗎？所以這種事情，可以酌情輕判處理，卻不能不處理，按非法持械的話，是3年，因為導致綁匪死亡……”
顧雲忍不住說：“表大爺，你想說什麼，你首說好了，你不要讓我對法律寒心。你信不信我這事兒我可以拿出來，讓媒體公佈出來，讓全國人民去評理，如果法律不再是保護人民財產安全，這樣的法律，我們還要它幹什麼？當時狙擊手沒有把握，他猶豫不決，驚鴻她更自信？”
王大駿打斷說：“是。我知道。你岳父從小帶她射擊，她更自信，但你公佈出來，講道理的時候，誰相信她更專業，更自信？非要把事情鬧到這一步幹什麼呢？”
顧雲不滿地說：“這麼說，你還是有辦法解決的，你有你首說呀，你一個勁兒嚇人。”
王大駿說：“還是那個事情，你答應下來，作為對你的付出補償，單位可以撤銷對驚鴻和杜宏宇的公訴，內部處理，對我本人安排不當，進行記過處分，不留下案底。顧雲，你明白我的意思，是因為我本人沒考慮這麼多，讓杜宏宇和李驚鴻這樣的家屬站到那個地方去了，他們出於對親人的愛護，做出了超出範圍的事。單位的意思是，只要你同意接受那個安排，這件事就能壓下來，否則這個鍋，我想背也不給我背。”
顧雲啞然失笑。
原來在這兒等著我呢。
顧雲猶豫了一會兒說：“表大爺，您這彎子繞得可真夠大的。最近我也在想這件事，說實話，我不是不想答應你，但我也有我的難處。不光驚鴻不放心，爺爺奶奶放心嗎？驚鴻為這事兒，今天剛把我救下來就要跟我離婚，你要讓我答應，你得讓我沒有後顧之憂吧，你得答應我一些條件吧，上次咱們在車裡，談條件，才幾個條件呀，你就翻臉走人了。”
王大駿笑了：“你這小子，又要跟我談條件。行，你說說看，你又有什麼條件？不追究你老婆你表叔，算不算是條件？”
顧雲正色道：“現在是你們要找我合作，不是我求著你們去合作吧，你們連為我安家都做不到，那不就純忽悠我嗎。無論哪種合作，雙方都得拿出誠意來。既然是你們提出來的，那你們回去之後拿個方案，從我能得到什麼，我能有什麼好處上，一五一十地寫清楚，咱們再談。至於不追究驚鴻和表叔，那是你們應該做的，不是給我的條件。我顧雲不是貪得無厭的人，但我不傻呀，什麼合作，不得對雙方當事人有利？”
他追問：“表大爺，以你的年齡，你見過不拿任何好處，就讓對方任你們擺佈的嗎？現在基本訴求我說了，第一，我跟驚鴻我們不能離婚，你得想辦法，你上次說的，讓你們的工作人員去民政局代為辦證，這沒問題；第二，我的家人，我的孩子，我的老婆，包括爺爺奶奶他們要有最好的保護，否則誰報復我報復在他們身上了呢，我老實本分上上班，拿拿工資，何至於把親人的安全都搭進去呢？”
王大駿想都不想說：“這些都沒問題。”
顧雲說：“我記得你說要給我成立一個辦公室，我什麼也不幹，都是你們的人去幹，我是個傀儡對吧，那我接受考驗，我的付出和我的收益成正比嗎？我接受考驗，是為了成為傀儡嗎？所以，給我成立辦公室可以，人也可以都是你們的人，政治上，情報上亂七八糟的事情我不管，但它得為我提供經濟價值，驚鴻有外貿公司，有投資公司，我們都是商業人士，你們單位找來合作，合作可以是政治的歸你們，商業的歸我們……”
王大駿倒吸一口氣：“具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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