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店長一起走到外頭，一名黑衣人還帶了個黑衣人等在總檯。
兩個人，一人站得筆首，一人轉過頭去，背對著顧雲和他們店長來的方向。
顧雲一眼掃過去，那站得筆首的黑衣人面無表情，目光銳利，一看就是保鏢出身。而那個背對著他的人，身形修長，穿著一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裝，袖口露出一段小臂，小臂上戴著一塊手錶。
他正低頭看著手機，走上前來，此人鬢髮己經花白，側臉輪廓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冷峻。
聽到店長叫他，他才轉過臉來，轉臉的時候，還把手掌揚起來，掛一下鬢角的頭髮，露出一張保養得當卻難掩歲月痕跡的臉。
他目光淡淡地掃過顧雲，語氣不鹹不淡：“你就是老闆？”
顧雲眼睛不自覺皺了一下。
他連忙伸手，發現對方沒握手，就收回來，自己兩手交疊在胸前合上，卑謙地說：“我是老闆的朋友，聽經理說，你們要包場我們的餐廳？不好意思呀，改天你們提前來，選擇在客人少的時候，我們可以考慮一下，現在不行，很多客人都己經在了，為了掙老闆您的錢，我們讓我們的客人離開，等於是對客人的失約，畢竟人家心裡不痛快，以後不會再來了。你們又不會天天包場，等你們走了，我們失去的是長期的信譽和客源。”
那人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幾分輕蔑：“你倒是會說話。我們老闆只要結果，你就說，你開什麼條件吧。要是我們老闆吃飯吃得高興，順手就給你們買下來了？”
顧雲攤了攤手，回絕說：“沒辦法，我們做生意，把信譽看得很重，客人進來點餐吃飯，等於我們完成了心照不約的契約，你讓我們毀約客人，如果他們較真，我們賠得起嗎？我們這邊也有過一些特殊需求進行包場，都是提前三天打招呼，當日某時段封閉，有償清退所有預約散客、會員，清空後廚與前廳所有無關工作人員，杜絕任何媒體、探店博主、周邊路人偷拍，場地內所有監控臨時關停，更換臨時無儲存錄影裝置。”
他說得煞有其事，好像他真的經手外包過一樣，他又補充說：“這種情況，代價極高，不是隨便來個人說包場就能包的。清退己預約客人產生的違約賠償全部由你們承擔，我們那次，是一個做金融的老闆，在場的所有客人，普通客人賠償5000，賠給我們，我們為客人充進會員卡，而那些長期會員，他們透過我們，贈送客人一年2萬8千8百的年卡，損失的流水、預定定金、食材損耗，當場開出空白支票，讓餐廳自行填寫金額，不設上限。再然後才談的餐廳承包費用，那一次，光是賠償和清場，就花了將近80萬。加上承包費用，一共是120萬。所以，您要是真想包場，這兩個條件，你們能不能做得到，提前三天預約，所有在場客人的賠償由你們承擔，外加清場費和承包費，當時那家餐廳的規模遠不如現在這家的規模，所以費用翻倍的可能性不是不存在。”
來人怒了：“你可真是獅子大張口，120萬，夠買你們幾個餐廳。”
顧雲賠笑說：“不好意思，120萬真的買不下我們餐廳。”
他拿手掌前後一翻，告訴說：“我們這家餐廳，整個下來是5500萬，低於這個數，我們不賣。”
“你？”那人臉色一沉，顯然被這個數字噎住了。
他深吸一口氣，壓著火氣說：“行，我記住了。我會把你的話原原本本轉告老闆。至於他信不信，那是他的事。”
顧雲解釋說：“是真的，近800平自購面積，裝修，商譽，口碑以及員工遣散，店鋪搬遷，以及搬遷期間對於客人的影響，低於這個數我們不賣。”
兩個人陷入對峙。
那人突然又改口吻：“你是他們老闆什麼人？你也替他做不了主。”
顧雲說：“我其實以前也是孕時安的員工，後來老闆看上我了，不讓我上班了，我就是她這種朋友，所以你要相信我給你的資訊都是真實可靠，要不，我把咱們這家店自購房產的房本給您找出來，您拍個照走？”
那人正要走。
顧雲又連忙說：“兄弟？兄弟！你彆著急嘛，是這樣的，包場不划算，買下來更不划算，我想你們衝我們而來，要在這裡吃飯，肯定是衝著我們做的還不錯。所以說，你們來吃飯，我們也是蠻歡迎的，我們可以在不包場，不買下來的基礎上，儘量地隔絕您老闆和普通顧客，讓他盡興用餐，比如我們劃出來一塊區域給你們，安保，服務什麼的做到位。我和我們家店長，親自為你們老闆服務，你覺得怎麼樣？”
他趕上去，自來熟地撞撞人，再次補充：“你不要覺得我們一報包場費用，120萬以上，跟敲詐勒索一樣，我們這個店呀，它其實集成了一定的中央廚房，您知道我們這個外賣和堂食加起來，一天的流水最高做到多少？”
看向店長。
店長說：“如果包含儲值收款的話，我們營業流水最高的一天，近60萬。”
正說著，又有客人來了。
店長怕人來打攪，趕緊讓領班去招呼，又說：“我們全年平均流水可以到35萬每天。”
顧雲說：“這樣吧，店長你跟他一起回去，畢竟他回去見到他老闆，有點不好交代的，說多了個跟敲詐一樣，說少了，我們真的清不了場，我們也是上市公司旗下正規餐飲，也不想得罪朋友，你當面解釋是最好，再帶著一份禮物，要是櫃檯現在沒有，看看有沒有價值比較高的代金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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