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這房子能夠住人，電器一應俱全，但還缺被褥、床單、洗漱用品，顧雲眼看談判不成，李驚鴻根本不吃自己這一套，弄不好她心裡一不舒服，待會兒就會對自己動手動腳，自告奮勇說：“我逃跑的路上擋著臉的，現在正好可以下去採購、採購，被褥酒店有新的，你一個人待會兒，我去去就回，然後我們睡一覺，再醒過來，王大駿應該就擺平了……”
李驚鴻沒說話，只是盯著他看片刻，看得顧雲後背發涼，才緩緩開口：“你別太指望王大駿，他這個人，表面看著靠譜，實際上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這評價，顧雲覺得有道理，表大爺王大駿想法可多了，立意高遠，但執行起來，動不動自縛手腳，其實他一點都不講原則，但他把自己困在原則裡，就比如現在跟自己合作，想拿到暗網的控制權，立意足夠高遠不？
杜絕來自國外的犯罪，在大國競爭中，佔據資訊高地，跟競爭國爭奪籌碼。
野心勃勃。
但執行起來，他非得先把自己洗白，做起事來畏首畏尾，一會兒我們是警察，這是原則問題，一會兒擔心，問你我們這樣合適不合適，一會兒開會研究，一會兒又得請示彙報，等他把流程走完，黃花菜都涼透了。
對待人民內部矛盾和對待敵人專政的工具能用一樣的路數嗎？
對內以德，但套在列國大爭的對外戰略上，你肯定你這麼幹，不是不擒二毛的宋襄公？
你要覺得他們講原則吧？
他不還暢想你顧雲接受安排，願意犧牲，聽我指揮嗎？
他的自願也是附帶做你工作的，一會告訴你暗網的危害，一會兒告訴你國內本來沒有黑社會，暗網成了他們協同犯罪，搞到真東西的紐帶，一會兒告訴你年輕人要有理想，一會兒再告訴你，其實對你我也能變通。
這種行事風格，好事做一堆，但都是小事兒，註定成不了大事。
你沒聽說過他們做成過任何大事。
解放小島，他們本可大有作為，他們沒有，放眼世界，他們可以走出去，他們走不出去，反攻不成，只能自認防禦，只能被動接招，只能抓幾個偷雞摸狗的人，只能耗費大量的財力做一些教育工作，而且永遠慢人一步。
聽說他們最近在搞一個叫淨網的行動，聲勢浩大，最後繳了幾臺伺服器，抓了些小嘍囉，真正的大魚一條沒撈著，卻因為把池塘的水生物都用濾網兜走了，新華字典都不用印那麼厚了。
顧雲出門才給王大駿聯絡。
王大駿也是睡得迷迷糊糊，也不知道給他講第一遍，他聽懂了沒有，他爬起來反而責問顧雲：“不讓你申請槍子，你非申請，不讓你帶著，你非帶著，現在好了，連累到驚鴻了吧，她肯定是以為你去國外，非法途徑買的槍，設法弄回來的，這才襲警保護你，雖然她覺悟是低，但你就沒問題嗎？”
顧雲生氣了：“她覺悟怎麼就低了？是，她對警察動手了，警察沒問題嗎？他們憑什麼無緣無故跑到別人家裡查賣淫嫖娼，他們就沒別的事兒可幹了嗎？家家戶戶敲一遍門嗎？”
王大駿也氣到了：“你這話說的，警察查案有他們的程式，你管人家怎麼查？你倒好，首接讓你老婆跟警察動手，這叫什麼？這叫襲警，是刑事犯罪，你懂不懂？你要不認錯，你兩口子要是覺得什麼都有理，我不管了。”
顧雲說：“可以呀，你可以不管呀，那我們的合作就終止，我們倆成今天這樣，她之所以來明月市，是為了幹什麼你不知道呢，我為我們的事業拋頭顱撒熱血，連自己老婆都保不住。還有，你別忘了，我們是有合同的，我老婆李驚鴻，作為家屬，也是可以帶槍的，也是可以便宜行事的……”
王大駿氣急敗壞：“打住。打住。再不要摳字眼，真摳字眼，你什麼也立不住。她可以帶槍，她可以打警察嗎？”
顧雲說：“我現在身份那麼敏感，她打警察是因為警察先闖進她家，她以為那是歹徒冒充的，她是在自衛，她是怕這兩個警察有問題！我問你，表大爺，明月市有多少人口，在茫茫人海中，你來了明月市，你晚上叫個大姐，警察就恰好敲你家門，這機率有多大？你心裡沒數嗎？何況我跟我老婆回自己家，她幾個姐們上門鬧著玩，你要說玩起來了，你上門抓了，那起碼還有犯罪跡象，順藤摸瓜上來的，可我們牌沒打，酒沒喝，她們連衣服都沒脫，你們就衝進來了，這算什麼？抓我跟我老婆睡一張床嗎？這不是釣魚執法，也是設局陷害！”
王大駿沉默了情況，聲音沉下來：“你說得也對，確實有疑點，但你不排除是有人舉報，我知道，你們在明月市不熟，誰舉報你們幹什麼，你想過問題沒有，驚鴻那幾個姐妹自己的家屬會不會看不慣，大半夜老婆不回家，老公不追查、跟蹤？”
余月秀她老公，陳日新？
顧雲說：“你先了解情況去吧，我希望我跟驚鴻我們倆一覺睡到明天，明天一睜眼，沒事兒了。”
王大駿氣急敗壞：“你讓我不睡了，爬起來給你們擦屁股，你們兩口子卻睡覺去，明天一睜眼，問題解決了？”
顧雲掛了電話，找個24H便利店，在裡頭一陣大采購，又去酒店要了被褥什麼的，回到樓上，用充電寶開啟門，裡頭，沙發是柔軟的，李驚鴻正在主臥起居廳的沙發上盤腿坐著，研究電視呢，沒網，沒臺，李驚鴻有點不甘心一樣問顧雲：“電視能看嗎？”
顧雲說：“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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