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雲把妊娠期選單體系的框架搭出來之後，便一頭扎進了做菜的試錯環節。
從選料、改刀到調味收汁，他一道菜一道菜做出來，要是對味道、口感或是賣相哪一點不滿意，轉身就會把成品放到一邊，重新開料再做一到兩次。
每一次調整，他都拿著筆記本一筆一劃寫下修改的細節：鹽量多放了0.5克導致鹹味蓋過了鮮，油溫低了，外皮不夠酥脆，高湯熬煮時間少了，香氣不足……
每一道菜品背後，都攢著兩三頁密密麻麻的心德體驗。
路寶燕看著後堂一天天剩下的邊角料，看著顧雲把時間耗在一道又一道菜上，不由又犯嘀咕。
她承認，顧雲的廚藝正在精進，但他這完全是學生做學問的心態，一門心思鑽研菜譜，根本沒把開飯館當成一門生意來經營，反倒把做菜當成了純粹的學習，力求技能上的掌握。
她跟顧雲提意見：“按照咱們定的菜品，數量太多了，光常用的原材料就有上百種，後堂切配、儲存、出餐，到時候亂得轉不開，管理難度和成本蹭蹭往上漲。”
顧雲對路寶燕的勸告並不認同。
兩個人還就經營思路又辯了一次。
顧雲說：“咱們做的是會員定製式，跟那些靠壓縮運營成本、走量盈利的餐飲企業不一樣。做會員定製，拼的是菜品的多樣性和對每一位孕婦的量身定做，我們不需要把食材成本拉下來，食譜都會提前定好。也就是說，普通餐飲管理的是原材料，不知道客人會來多少，吃多少，把價額放到多少，才能把他們招攬來，而我們，主要是管理我們的客戶，透過向客戶提供一週甚至是一年的菜品清單，你能不能懂？”
就是說一個客人來了，我們談妥了會員定製，餐廳就會根據孕婦的情況，給出一份短期的食譜，星期一吃什麼，星期二吃什麼，這些選單是提前彙集起來的，這種定製化不走量，哪一種原材料貴了便宜了，不是重點，客人辦卡預存金額，每日出餐報價，等著客戶確認，這樣一來，沒有浪費，沒有多餘，沒有準備不出來，沒有供應鏈上的難題。
路時燕歪著腦袋，懂她是懂，但幹餐飲的，我們沒這麼幹過呀，難道到時候每一位廚師都是客戶經理？
顧雲己經不等她跟上，約了一家軟體提供商，他現在沒有去談定製軟體，把環節分成兩個，一個環節是在客戶管理上，他需要一套客戶管理系統，能夠管理客戶和客戶的預存款，一個是採購環節，管小批次採購。
路時燕有不同的看法，說服不了顧雲的時候，就會找自己的表弟，告訴他這些事情多扯、多扯。
但孫星宇一點都不放在心上，告訴說：“姐。我也覺得他是在胡搞，但胡搞都是有原因的，這個原因，我不能說而己，他胡搞能胡搞多久，也就一年，一年之後人就正常了，你放心好了，正常了的顧雲就會正兒八經搞錢了。”
路時燕把孫星宇灌醉了，都沒騙出來為啥胡搞，反倒是孫星宇跟那個鄉下大媽打得火熱，每天不重樣地為別人提供一日三餐。
而且人家都是這麼做生意：
“我給你送了？”
“送？你這麼一說，還真不太好意思收，不過你可以給便宜點兒。”
“那這道菜20塊？便宜嗎？”
“10塊？”
“行，那這道菜就按你10塊收？要不每道菜都10塊，這樣也不老少錢呢，每頓好幾道菜，一天下來，起碼一百多，是不是貴了些？要是貴了，生活費不夠，你們只管張口。還有，別人前討價還價的，我們家己經開始有客戶了，你們來，來了帶餐走就行了，回頭一起算。”
路寶燕就跟看白痴一樣看著對這位大媽女生放電的表弟。
你知道不知道我們的房租一個月一萬多？
水電成本，人工工資，食材費用，雖然還沒開始招聘，但現在就都己經兩三萬的開銷了，啥人頓頓三菜一湯，西菜一湯，花個三西十，他覺得貴呢？
但她不說了。
說太多了。
她就想看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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