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槽。
孫星宇和白素面面相覷。
論無恥我雲哥不？
他咋說得出來的呢。
“第二個目的，”顧雲頓了頓，聲音恢復過來，還跟調音一樣，在裡頭幾下變調，強顏歡笑說，“咱們天海離京海近，同學們在京海的多，平時工作忙，城市又大，見個面挺難，咱們也是找個機會見見面，人在外地守住一份友情，可以守望相助。誰那有名冊，讓咱班長點個名行不？要是人都來了，咱們一邊上節目，一邊讓人家酒店開始上菜。”
有人跟起鬨一樣問他：“都是什麼節目呀？”
顧雲眨了眨眼，說：“事先沒有排練，來文藝性的，我估計大家都有點猝不及防，不一定有人願意上臺，這樣好不好，大家有什麼要分享的東西，自動上來分享出來，主打一個互取所需，守望相助，不知道行不行？”
話音剛落，角落裡就有人舉起手：“我在京海賣乾果，畢業後自己創業了，能不能分享一下我的乾果？大家都是同學，你們誰有需要的時候，張張口，再遠我都給開車送過去，過不去，我用快遞發過去，價格要是高了，你甩我臉上……”
這個絕對不是事先安排的。
顧雲說：“等會分享，等會兒分享，星宇，你這邊做個登記好不好？你自己也準備準備，上來分享的時候，咱們講到點子上。我知道大家因為工作不同，家裡條件不同，很多人心裡都己經不舒服了，啊呀，我們念著友情，跑來聚餐，你們都在這兒打廣告呢。但你們想沒想過，這是一種資源互換，做廣告也不是必須讓你買，現在外頭那麼卷，不需要咱們同學們在一起抱團呢。如果你要買乾果，如果價格一樣，你為什麼不能在自家同學家買呢？”
馬春萌一身套裝推門進來。
大佬來了。
行吧，咱們開始。
顧雲說：“記住呀，有分享節目的同學，到孫星宇那邊登記，待會兒咱們一個個來，一個也不漏，我先來一個拋磚引玉吧。”
他又清了清嗓子說：“服務員，我看人來得差不多了，上菜吧，不用管我們。”
滿堂鬨笑中，顧雲抱著話筒，充滿感情地說：“大家想必都認識我，因為有幾個學長，我怕你們不認識我，再自我介紹一回，我叫顧雲，我爸我媽是開藥廠的，在天海市有一家藥廠。我人生的轉折點是什麼時候呢，是高中畢業，高中畢業那個暑假，有兩件大事發生在我身上，第一件是我的志願被人改了……”
宴會廳轟一下炸毛了。
沈星眠臉色難看，站起來說：“不都過去了嗎，改你志願的人都自食惡果了，你還講它幹什麼？”
顧雲說：“我只是在講我人生的轉折點，這是第一件，第二件是我跟那邊的驚鴻姐暑假搞餐飲，把自己的藥廠給燒了。”
沈星眠握著自己的手，握得指甲都陷到手心裡。
宴會廳嗡嗡一陣子，又迅速安靜下來，顧雲說：“我雖然從小有心臟病，但家裡條件還不錯，我沒吃過什麼苦，但就是這一場大火，徹底改變了我家的經濟狀況，我爸我媽負債累累，我去明月市上學，我爸我媽藥廠沒了，也沒工作，跟到明月市陪著我，到了明月市，我媽開了家漢堡店，我爸到處找工作。我說這些不是賣慘，我是想說，各個家庭都會有自己的難處，而這些難處，恰恰塑造了我們面對世界的姿態。就說我媽開漢堡店，她勤勞，善於動腦子，開得非常成功，有一天一個外國人來國內玩，到我們家漢堡店吃飯，吃著還不錯，就跟我媽媽聊天，回去之後，他讓獵頭公司打來電話，聘請了我媽做他公司中國區的負責人。”
他頓了頓，還想再說什麼，李驚鴻打斷說：“夠了。”
大家己經沉浸到情景中了，有人勸她說：“讓他說，讓他說，就覺得顧雲這些年真不容易。”
顧雲說：“我媽是什麼人？畢業於咱們天海的師範學院，沒去幹老師，那時候我們家有藥廠，她沒有生存壓力，就是個家庭婦女，結果因為這番際遇，竟然人到中年成了大公司的總裁，靠她的工資還債，靠她的工資養家餬口。”
他說：“我在之前跟大家介紹的地產專案，就是他們公司開發的，她一個家庭婦女，為了我們這個家硬著頭皮，強撐著幹這份本來可能幹不了的工作，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她老闆識破了，她老闆定了任務，到今年年底，要求她在這個專案上銷售要超過10億，如果完不成，過完年我媽走人，能完成，她還是公司的總經理，中國區負責人，還能拿100萬的年終獎金。”
他說：“我們家的債務，也就這幾年就能還完了，我們家的房子都賣了，星眠姐應該知道，孫芸也應該知道，對的吧？我不知道怎麼能幫助我媽，我就想著，咱們同學有沒有誰要結婚買房，誰有錢願意投資，可以考慮我媽公司的樓盤，現在她還是總經理，只要不虧損，她都能給你批價格，你們要是需要，你們幫一幫我媽，你們也可以得到價格上的回報。自己沒有需求也沒關係，找自己的親戚朋友，只要成交，我們就願意給業務提成；你們也可以湊錢合買，拿房產權益，轉手你就能賺。”
他又哽咽，聲音裡帶著顫抖，說不下去了，但還是用顫音喊了出來：“我媽這麼多年真的太不容易了。”
太像某些平臺上的“苦難敘事”短影片了，一個年輕人聲音抖顫，泣不成聲地說：媽媽說，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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