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兒園的小朋友中午不回家，在學校吃飯，在學校午休，顧雲在化龍呆了一天，偷來的時間都寶貴，儘管有段時間沒來了，但他投入工作很快。上午開會，下午跟進好幾個專案的進度，傍晚時分，這才掐著點去接糯米。
李驚鴻也沒有多問，她自己都是8點多才下班，提前讓顧雲去接她的，似乎顧雲只要隨叫隨到就行了。
就這樣忙碌了好一段時間，除了節假日，還是在化龍出沒，這一次主要是研究戒毒的課題。
雖然跟美國人己經在合作了，但現在戒毒，主要靠美沙酮替代療法，唯一不同的是，就是用甘洛素搭配，降低美沙酮的使用量，但副作用、復吸率，都依然存在。
顧雲想試試能不能從中藥裡找到突破口。
他翻遍了《本草綱目》和《醫宗金鑑》，又找了幾位老中醫去拜訪，發現古方里確實有不少戒毒相關的記載，比如用洋金花、延胡索等藥材配伍，能緩解戒斷症狀。
這不稀奇，國內獲批戒毒中成藥如安君寧、濟泰片，就以洋金花和延胡索為核心配伍，搭配安神、活血中藥，但只能做急性脫毒期輔助，不是特效藥。
古法多憑經驗，缺乏系統驗證，雖然有人做了研究，但你這邊還是空白。
本來想透過相應的靶點，去篩選中藥成分，但顧雲翻遍了資料庫，發現相關資料太少，等於語料不夠，AI模型再聰明，也喂不出它沒見過的東西。
他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忽然靈光一閃：既然甘洛素能降低美沙酮用量，自身可以標記熒光，那能不能用它作為載體，去篩選中藥裡的有效成分？顧雲決定先從動物實驗入手，用甘洛素標記中藥提取物，觀察哪些成分能在大腦特定區域富集，再結合行為學實驗驗證效果。
在化龍的小型實驗室裡，他親自盯著小白鼠的給藥反應，記錄行為變化和戒斷症狀的消退週期。
實驗資料逐漸積累，甚至新的人工智慧模型也能跑了，顧雲依然每天泡在實驗室裡，連午飯都顧不上吃，都是在辭雲點漢堡。
李驚鴻偶爾工作閒暇，打電話問了，都說是在陪孫胖子減肥，鍛鍊身體呢。
有一次李驚鴻還在他盯顯微鏡的時候打電話來，他就呈現出奔跑跑步機的架勢，嘴裡喘著氣，含含糊糊地應著，說“嗯嗯，在跑步，不能連孫星宇都不如。”
李驚鴻也沒多想，只叮囑他別太累，掛了電話。
顧雲鬆了口氣。
實驗資料開始呈現出清晰的趨勢：甘洛素標記的幾種中藥提取物，確實在大腦獎賞通路區域出現了特異性富集，行為學資料也顯示，戒斷症狀的消退週期縮短了約30%。有時候一通百通，顧雲盯著螢幕上的熒光成像圖，減肥產品、辭雲醒腦素其實都有大腦作用的成份，但甘洛素本身的結構，能否作為骨架，去設計更精準的靶向分子？從而不會讓對大腦的作用當成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呢？
甚至一篇改變腦科學的論文，正在他眼前緩緩成型，他深吸一口氣，在筆記本上寫下幾個關鍵詞：甘洛素骨架、靶向修飾、中藥成分篩選。
這個方向讓人狂想止不住，他還有其他想法，如果能把甘洛素的結構變化，是不是可以對接更多的活性基團，比如在甘洛素的苯環上引入不同取代基，或者改變側鏈長度，就能調節它對不同受體的親和力。
甚至能設計出只針對特定神經元亞型的分子探針，用來精準調控多巴胺通路，而不影響其他腦區功能。這樣一來，不僅能篩選中藥成分，還能反向解析甘洛素本身的作用機制，甚至可能為成癮性疾病的治療提供全新的分子靶點。他越想越興奮，在筆記本上畫起了分子結構草圖，苯環的3位和5位引入氟原子，側鏈延長一個亞甲基，理論上能增強對μ型阿片受體的選擇性。
他標註完，又畫了一個新的結構：在甘洛素的吡啶環上接入一個甲基哌嗪基團，這樣或許能穿透血腦屏障的同時，避免被外周代謝酶降解。他越畫越細，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彷彿能聽見分子在腦海裡碰撞、重組的聲音。
因為暢遊在科學的海洋裡，他幾乎忘記了春夏的交替。
忽然有一天，接糯米的時候，老師告訴說：“馬上要放暑假了，幼兒園假期前有個親子活動，需要家長一起參加。”
顧雲愣了一下，才意識到時間己經走到了六月末。
這咋辦，女兒放假了？
我正在興頭上，處於學術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個時期，因為一處發現而形成井噴的時期，作為一個科研工作者，其實你一生的研究跟小白鼠走迷宮一樣，你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撞上那面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突然找到出口，但在某一段時期，你有一個重大發現，那麼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你把這個重大發現套用出去，成果就像是井噴一樣，而這種猶如神助的特殊時期，你這一生就這一次，甚至很多科學家大牛，都是這一段時期奠定成神了的。
他不想錯過這段黃金期，但女兒的事也不能不管。
放假了，李驚鴻肯定會把糯米推給自己，現在給自己的自由，到時候都會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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