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後,煙南市郊。
冰雪早已消融得乾乾淨淨,整個世界的溫度急速升高,南方城市早已變成了潮溼悶熱的熱帶叢林。
氣溫至少有四十度。
齊腰高的蕨類植物從半塌的立交橋中長出來,那些曾經的高樓大廈如今只剩下鋼鐵骨架,牆體上爬滿了暗紫色的藤蔓,每一根都有手腕粗細,表面的紋路像真正的血管一樣在脈動,城市的廢墟被變異植物覆蓋得嚴嚴實實。
遠處的天際線完全看不見了,被層層疊疊的巨木和藤蔓織成的綠色穹頂吞沒,那些樹木少說有三四十米高,樹冠交錯糾纏,陽光只能從縫隙裡漏下幾縷碎金。
下面掩藏著體型巨大的變異昆蟲,這些昆蟲在進化到一定程度之後,進化速度逐漸停滯了,它們需要更多的能量,更多的晶體,才能繼續突破那層看不見的天花板。
所以它們除了吞食人類,也開始互相吞食,獵取各自體內的晶體作為繼續進化的養分。
這是一個閉環。
吃人,吃蟲,吃植物,吃一切活著的,體內有晶體的東西,然後變強,再被更強的吃掉。
白蟬衣是寒蟬世界的主角。
她在這片被變異植物佔據的城市廢墟中已經跑了三個小時。
她的左肩有一道從鎖骨延伸到肩胛骨的刀傷,血把半邊衣服浸透了,黏在皮膚上,和汗混在一起,又腥又膩。
那個傢伙還在她身後鍥而不捨的追殺。
他叫袁峰,破軍世界的武道大學三年級,主修刀法,輔修輕功和硬氣功。
他用的是一把窄刃長刀,刀身漆黑,沒有任何花紋,能切開大部分變異昆蟲的甲殼。
第一次進入破軍世界那七天,白蟬衣差點殺了他,她的佈局近乎完美,卻敗給了破軍主角在自己世界的主場優勢。
白蟬衣是寒蟬世界的主角,一本因為稽核原因而腰斬的黑道文中的金絲雀。
系統找上她的時候,她的故事即將進展到被腰斬的地方,如果她不反抗,將隨著整個世界一起無聲消亡。
蟬,需在地下蟄伏數年,忍受漫長的黑暗與孤寂,汲取樹根的汁液維生,待到時機成熟,便破土而出,蛻去舊殼,振翅高飛。
即便被抓去東南亞,被困在那個男人身邊三年,她也咬著牙挺了過來,並最終反殺逃離。
對她來說,生存高於一切,尊嚴、羞恥、道德,都是弱者用來安慰自己的謊言。
真正的強者,只關注結果。
白蟬衣蹲在一棟塌了半邊的加油站裡,用鐵絲撬開一臺自動售貨機,想找點東西吃。
一道凌厲的勁風突然從外面劈過來,白蟬衣本能地側滾,刀鋒擦著她的髮梢斬進售貨機裡,整臺機器被劈成兩半。
白蟬衣連看都沒往身後看一眼,爬起來就跑。
她除了身體素質還行之外,沒有任何特殊的能力,也沒有因為變異昆蟲而進化,對上武道高手袁峰,她活不過一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