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幾天維克多揍她的時候，氣場雖然強大，但那是長輩對晚輩的壓制，拳頭重，眼神不重。
現在不一樣，維克多整個人散發出的氣息十分冷硬，沒有多餘的情緒。
尹鴆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常，步伐平穩地走過去。
伊恩對維克多點了一下頭，朝她這邊走來，擦肩而過時，伊恩禮貌性地頷首示意，眼神卻飛快地向維克多那邊瞟了一下。
意思是，維克多那邊他搞定了。
尹鴆收到了暗示，緊張的情緒稍稍緩和，但她知道，要讓維克多徹底打消懷疑，沒這麼簡單。
絕對理智的人不會只聽別人的，會自己看，自己判斷。
“聚合體的事，你做得很好。叫你過來，是因為另一件事，你需要代表戍衛團，將詳細情報上報給議會。”
維克多側身，示意尹鴆往裡看。
尹鴆順著他示意的方向看過去，實驗室裡亮著慘白的燈光，正中央的腦機座椅上固定著一個人，那個曾經在訓練場邊的醫護人員。
他渾身是傷，腦袋垂下來看起來很虛弱，頭上接滿了密密麻麻的線纜，另一端連在一個坐在操作檯前的男人頭上。
那男人穿著帶有卡文迪許家族月桂枝紋飾的深色制服，閉著眼，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像在彈一首隻有他自己能聽見的曲子。
“他叫錢進。”維克多對這兩個中文字的發音不太準確，咬字很重，“他來自另一個世界，一個類似舊日華夏的國家，但不是我們這裡的華夏。”
“過去這三天，夜都出現了許多這樣的人。他們代替了我們身邊的人，佔據了他們的身體，用他們的身份活著，對此，你有什麼看法？”
尹鴆眉頭擰在一起，一副‘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的表情。
“你覺得我應該怎麼看？難不成你想說的是平行宇宙？”
維克多表情嚴肅，沒有接話。
“證據呢？怎麼證明這個錢……什麼的，來自另一個世界？”
維克多解釋道：“這三天審訊下來，除了‘他怎麼來的’，‘有什麼目的’這些關鍵問題我們問不出來，我們發現他記憶裡有另一個人完整的一生。”
“小到物價變化，大到城市發展，國家衝突，都非常細緻，富有邏輯，這不是靠編纂和記憶植入能做到的。最重要的是，他記憶中的大事件和其他幾個入侵者的記憶脈絡相同，可以互相印證補充。”
尹鴆擰眉思考，轉過身盯著裡面那個人。
“他們都是人類嗎？”
“是。”
尹鴆的雙眼恰到好處地亮了，她不知道自己的智慧數值有沒有高過維克多，但現在她只能先演下去。
“那豈不是說，只要我們找到他們進入這個世界的方法，我們就有可能反攻他們的世界？議會一直想要重新構建一個人類社會，將他們圈養起來作為食物儲備！”
尹鴆的反應讓維克多看不出異常，但從意識轉移實驗開始到現在，他總有一種哪裡不對勁的感覺。
先前沒有‘入侵者’這個先決條件，加上伊恩說實驗很成功，他才說服自己不要太敏感。
可現在，足夠聰明的入侵者，完全有能力偽裝成另一個人，他抓到的那些入侵者，每一個都擁有被侵佔者的最近七天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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