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雲江縣城籠罩在一層薄薄的瘴氣之中。
城外三里,一處背風的山坳中,玄青帶領心腹弟子藏身於此。
這次帶來的弟子每一個都是她精心挑選出來的,全都被她下了毒,每月需要她給解藥才能活命,他們也都知道她災女的真實身份。
玄青一抬手,一個弟子就遞來一個酒罈,揭開封紙,壇口立刻湧出一股辛辣刺鼻的氣味,混著藥材的苦澀和烈酒的灼燙,她先吃下一顆醒酒解毒的丹藥,然後仰起頭,將壇中藥酒一飲而盡。
酒液灌入的瞬間,玄青渾身的經脈像是被點燃了一般,蛇鱗從脖子位置生長出來,一路往下蔓延,她的瞳孔也慢慢蛻變成為金色豎瞳。
道士們見此情形,默默握緊手中兵器,有些人受到玄青身上逸散神力的影響,開始抓撓脖子手臂,那些位置也逐漸出現蛇鱗的紋路。
他們都服用過玄青之血煉製的紅丹,只能聽從玄青的命令,且都有不同程度的異變,但都被玄青用藥控制住,沒有徹底變成失去理智的蛇人。
玄青將空酒罈砸在地上,抹去嘴角酒液,抬頭看向天空。
天空中原本稀薄的雲層驟然翻湧,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攪動,層層疊疊地聚攏過來,濛濛細雨從天際無聲無息地落下。
那雨極細,細到幾乎看不見,卻密得像一張網,從城外向城內緩緩鋪展。
【災厄·穀雨】:穀雨時節,細雨如絲,潤物無聲。若晝夜不絕,江河橫溢,城郭為池,溺者面含笑意而亡,浮屍如萍。
雨絲落入瘴氣之中,那些翻湧的灰霧開始一點一點地變淡變薄。
但這雨絲的作用不止如此,玄青可以將服用的藥酒中的藥力融入雨中。
城牆上,幾個巡守的女兵原本正靠著垛口打瞌睡,被雨絲一淋,眼皮越發沉重,偏偏自己還沒有察覺到異常,只以為是這幾日巡守累了,悄悄找了個地方靠坐下來,慢慢睡去。
城中街巷裡,那些被關在各處的蛇人被這細雨一澆,蛇尾無力地癱軟在泥濘的地面上,也陷入了昏睡之中。
甚至是那些躲避在屋內的女人們,聽著外面綿綿細雨的聲音,聞著雨水落在泥土上的土腥味和一絲淡淡的酒味,也慢慢陷入了昏睡。
唯有那些災女還能勉強抵抗。
柳簪靠在縣府大堂的柱子上,眼皮像灌了鉛,每眨一次都要費極大的力氣。
“不……不對勁……”
她艱難地朝內堂喊了一聲,但是聲音太小,根本沒人聽見。
內堂之中,程靈均站在屠三娘對面,看著水缸裡巨大的繭,繭裡的屠三娘蜷成一團,雙腿併攏被不斷溢位的粘液包裹,逐漸融化合攏,向著蛇尾轉化。
程靈均拎起今夜所有災女獻出的一桶血,對著那繭兜頭澆了下去,那繭一接觸到血液就如飢似渴地吸收起來。
繭內屠三娘發出痛苦的嗚咽聲,臉上浮現抗拒的神色,但她身上的鱗片卻是瘋長如林,越來越堅固,越來越有光澤。
程靈均沒有注意到外面的變化,有些沉迷地看著屠三孃的轉變,嘴角微微上揚。
“等遊戲結束之後,若是能把你帶入我的世界,煉成殭屍,一定非常美妙!”
系統說勝利者可以擷取巴虺世界的內容成為自己世界的養分,程靈均一直在思考這個擷取究竟是怎麼擷取。
是擷取一片區域,還是一段劇情?
是原封不動的放進自己的世界,還是要進行劇情重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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