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剛剛我不是在做夢啊。”
喃喃自語中王如進再次抹了把臉，努力瞪大眼睛想將前面的女人看清楚。而那個女人就像是跟王如進心有靈犀似的，對著他緩緩抬起了頭。
人在夜晚視物瞳孔會放大，如果再加上有些恐怖的氛圍，那麼瞳孔就會加倍地放大。就像此刻的王如進。
原以為會看到一張恐怖駭人的面孔，王如進瞳孔微微放大，身體本能地往後面縮了縮，已經做足了心理建設。可等那個女人真正露出臉龐時，映入眼簾的卻是一張清秀的面容，從這張臉來看，女人的年齡不大，只是臉色微微有些蒼白。
也不嚇人啊。
王如進抹了一把臉，低頭看手才驚覺自己現在恐怕滿臉都是血，一時呆住。
他發呆想的竟然是：自己滿臉血汙，還靠在一座墳包上面，眼前這個女子孤身一人對著自己，居然不覺得害怕，難不成她是個瞎子？或者她是個傻子？
轉念又一想：在這三更半夜的突然冒出來個女的站在自己這麼個形象的人面前，瞧見自己這樣子還能這麼淡定，她是人是鬼尚不能確定，就算要害怕，那害怕的也應該是自己才對啊。
念及於此，王如進又縮起身子往後靠了靠，退無可退直接抵到了他剛剛為母親壘起來的墳包上。
這一靠就像靠進了母親的懷裡，王如進想到小時候遇到任何害怕的事情，他都是靠到媽媽身上去尋找安全感，現在眼睜睜看著她死得這麼悽慘，而自己卻連衝出去救她的勇氣都沒有，唯一能做的只是將她草草埋葬……
王如進鼻子一酸，眼淚又湧了出來，劇烈的心痛沖淡了方才的恐懼。
“母親慘死在自己面前，父親生死未卜，剩下我這麼個拳不能打肩不能挑一無是處的廢物。不要說為他們報仇，我就連衝出去維護他們的勇氣都沒有，他們卻可以為了保護我連命都不要，可即便讓我活下來又有什麼用呢？我活著也是累贅，甚至都不知道接下來的路何去何從。”
想到這裡王如進便說出了聲音，似對著站在自己面前的女人，又似自言自語：“你是人是鬼，我又有什麼好怕的呢？起碼鬼不會打砸搶掠，不會拜高踩低，不會把人全家逼死，不會把人攆到絕路。這樣看來，鬼比惡人善。若生不逢時，做人還不如做鬼。”
聞言那個女人的表情變得有些複雜，從有些好笑變成了有些好氣，還夾帶著些許心疼和委屈，甚至還不明顯地朝王如進翻了個白眼。
不過王如進沒注意到女人的這些微表情，就算想注意也不好意思一直盯著人家姑娘家家的臉看。
那個女人微微嘆了口氣，開口了：“那些人害死了你爸媽，就會想辦法把你找出來一樣折磨致死，你還不趕快逃嗎？”
“逃？我……你怎麼……”
王如進有點詫異這女人怎麼好像什麼都知道似的，不過話還未說出口，一低頭就著月光看到這個女人沒有影子！
“你……你……你你你沒有影子！你是鬼！”王如進指著那女人，哆哆嗦嗦，連話都說不清楚了。
“沒錯，我是鬼。你再不逃跑，我就吃了你。”那個女人湊到王如進臉面前，對著他做了個鬼臉。
“啊！鬼啊！” 王如進被嚇得猛的翻了個身，面朝下摔在了地上，把他摔得徹底清醒了過來。
他睜開眼睛再看，前前後後根本沒有人。
又是一個夢。夢中夢。
從來沒有做過這樣夢裡還有夢的夢，而且這夢中夢還是反覆夢到同一個女鬼……
聽到這裡，陳希傑的豬蹄湯也喝得差不多了，他心滿意足地把碗一放，抽了張紙巾抹了抹嘴，提出了一個很有建設性的問題：“我上輩子那個老光棍，就是那個王什麼進，他夢見的那個女人，是不是和跟著我的那個女鬼，是同一個人？”
說完之後想了想，改問道：“是同一個鬼？”
我點了點頭，對陳希傑的思考表示了肯定，但他的思考根本沒有實際意義。
看到我變幻的眼神，陳希傑不解道：“咋啦？我說得不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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