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熊大對丁雨萌弟弟墜樓過程的講述已經過去一天了,但我思緒一直陷在對這個事的思考裡沒出得來。就在早上我到張九炎辦公室時,腦子裡驀地閃過了一絲什麼,但我沒能完全抓得住。
為了抓住這一絲絲思緒,我在張九炎的老闆椅上呆坐了幾十分鐘,腦海裡反覆盤桓著熊大說的話,由字到句。
聽見外面有車子開進來,不用看都知道是熊大來了。也正是在這個時候,我腦海裡忽然冒出來一個可怕的念頭:難不成是丁雨萌把她弟弟從陽臺上給推下去的?
這個念頭的出現把我自己嚇了一大跳,我趕緊將思緒拉回了現實,制止了自己想象力繼續揮發。
丁雨萌的弟弟墜樓而亡那一年,她只是一個不具備完全民事行為能力的兒童,她哪能在那麼短的時間內把弟弟推下樓還能編出那麼一套說辭?何況警方當時是來走了流程、做了詢問的,如果真是丁雨萌做的,一個七歲的小娃娃,哪有可能做到這麼鎮靜?一點驚慌忙亂都沒有不說,甚至還有如此縝密的心思把故事編得天衣無縫,連警察都沒有找到破綻。
不可能,丁雨萌當時那個年齡根本不可能,哪怕放到一個成年人身上都未必能行,我心裡暗暗想著。但是很快,我的這個想法就被事實打了臉。
那個丁雨萌,她何止能?她簡直太能了!
我在這裡告訴大家,只要是涉及與人性相關的事,這世界上就沒有什麼是絕對不可能的!
聽我慢慢講來……
熊大早上趕到廠裡就為了找張九炎去他家解決那一堆鬼的,眼見他車都沒停穩就急著往這裡面跑,火急火燎的樣子,真是難為了他那一身肥肉居然還能有這樣的速度,讓我不得不感慨熊大還真是一個靈活的胖子啊。
在熊大進門之後,我才看到在靈活的胖子後面還跟了一個靈活的瘸子,陳希傑。這是熊大害怕我們不去幫他處理,先把援兵帶著一起來了。
其實熊大的顧慮十分多餘,因為我昨天在給他打完電話立刻透過電話跟張九炎彙報了,原封不動轉達了丁雨萌說她看見的一切,以及她弟弟墜亡的往事,張九炎什麼都沒說,只是讓我安排今天和他一起去熊大家裡看一看。
張九炎此舉倒不是對自己沒有信心,而是事出反常必有妖,明明十足十把握沒有的事,卻偏偏有人硬要說有,那就去走一趟,先看看再說唄。
按照計劃,我這邊是要搭熊大的車先過去,等張九炎開完會直接到熊大家與我們會合的,可就在我們準備要出門的時候,半路殺出來個程咬金,將我們攔截在了辦公室。
這位“程咬金”本名叫作劉梓灼,剛滿二十二歲,今年的應屆畢業大學生,是一個對玄學有著濃厚興趣的妹子,還是張九炎個人的超級小迷妹。
問題是,張九炎那個懶傢伙從來都不跟粉絲們互動,尤其是年輕小姑娘,他更是能躲則躲,便將我推到了臺前,讓我硬生生被這些粉絲小姐姐們發訊息或打電話聊成了“閨蜜”。
要說這梓灼妹子的性格,那真是人如其名,焦灼到無以復加,天天操心另一個維度可能會出現的各種情況,前段時間剛剛操心完元寶是純手工疊的好還是機器量產的好,現在又開始操心給自己不婚不育死後的跨界轉賬該如何處理了。
今天她風風火火跑過來把我們堵在辦公室,是因為她不知道又跑到哪位大神的書裡看到說“給自己補財庫就等同於地府預存業務,死了之後便能直接取用,補得越多存得越多,直接成為地府小富翁”,現在找上門來了,非拉要著我要預約張九炎給她做補財庫的法事。
又是一齣無良大神害死人的戲碼!又是一個無知事主氣死人的橋段!
補財庫等於提前給自己在地府預存錢?我存你二大爺頭頂那坨鐵!
眾所周知,只要涉及玄學詐騙我就會秒變爆脾氣。
於是我停下腳步,問劉梓灼:“這些東西你是在哪本書裡看到的?另外,寫這個書的大神是道士還是別的什麼?比如出馬仙?”
劉梓灼拿出她的手機點了幾下,伸到我面前:“是出馬仙,這圈子本來也不大,你們應該也認識的,我看過你們雙方的書,她跟九炎哥是兄妹。”
我就著劉梓灼的手看了一眼,心裡默默嘆氣,原來是她啊!怎麼又是她!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啊!
我有厭蠢症,對於反覆強調還不明白的人極度沒有耐心,所以我說話的語氣不算客氣:“我說焦灼姐,你跟我聊天問東問西都這麼久了,哪怕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吧?難道你不知道補財庫這種法事是隻有道士才能做的嗎?她一個出馬仙她哪裡懂什麼道士的科儀呢?你說是不是?”
劉梓灼拿著手機扒拉一陣又點了點:“你看,找她做各種各樣補財庫法事的人還是有很多啊,人家都把做法事的影片拍下來發朋友圈了。”
連這麼低階的營銷手段都不懂,真是賣保健品的首選物件。
這次我連看都懶得看了:“那說明跟你一樣的傻子多唄。我說你差不多行了,你實在想給你死後預存元寶就去找她做,反正她在書裡公佈了聯絡方式的,誰說的你找誰就行,愛存多少存多少。讓開,別一直堵著門,耽誤我們幹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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