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0】下鄉去西北!
四九城,火車站。
月臺上卻人頭攢動。
一列開往西北方向的綠皮火車靜靜地臥在鐵軌上,車頭噴吐著白色的蒸汽。
這趟列車加掛了幾節特殊的車廂,裡面乘坐的,正是即將奔赴蘭考農場的“先進養殖技術經驗學習與考察團”。
名義上是“學習考察”,但明眼人都知道,這就是去鍍金的。
蘭考農場白毛豬養殖成果被高層充分肯定,打算進行全國性推廣。
誰能在這場“學習”中表現出色,誰就能在未來可能鋪開的大規模推廣工作中佔據先機,甚至主導地位,其背後的政治資本和個人前途,不言而喻。
因此,這支出發的隊伍,成分頗為覆雜。
有農業部和農科院派出的技術專家,也有各部委、各相關單位塞進來的、背景各異的“青年骨幹”和“培養物件”。
其中,自然少不了各大家族聞風而動、安插進來的子弟。
宋家三房的宋博然,穿著一身嶄新的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提著個半舊的牛皮公文包,在人群中顯得有些格格不入的“學術氣”。
他身邊跟著一位年紀稍長、面相沈穩的中年幹部,那是他父親宋建行為他爭取來的“調研組副組長”王處長,負責“把握全域性”。
宋博然臉上帶著一絲初擔重任的緊張,眼神卻不時瞥向不遠處。
那裡,幾個同樣帶著“衙內”氣息的年輕人,站在一起抽菸說笑,眼神偶爾掃過宋博然這邊,帶著毫不掩飾的不屑。
顯然,衙內和衙內之間,並不太平。
除了這些“鍍金”的男青年們,隊伍裡還有兩個格外引人注目的年輕女性身影。
其中一個,穿著時下最流行的軍綠色女式棉襖,圍著一條鮮豔的紅圍巾,扎著高高的馬尾,原本嬌豔的臉上,此刻卻寫滿了不情願、委屈和一種被“流放”的憤懣。
她正是顧美娟。
七天前,在書房裡被父親那頓雷霆般的訓斥和“閉門思過”的命令砸懵後,顧美娟在家哭了整整一天。
她委屈,父親從未那樣嚴厲地罵過她。。
就在她忐忑不安、以為真的要在家關幾個月禁閉時,父親顧鎮國從軍區回來了。
他沒有再罵她,只是用那雙能看透人心的銳利眼睛,深深看了她很久,然後做出了一個讓她如遭雷擊的決定。
讓她跟著這次去西北的學習考察團一起出發,去蘭考農場。
“親眼看看,親身體驗,什麼叫艱苦,什麼叫奮鬥,什麼才是真正值得尊重的人”。
“爸!我不去!那是西北!窮地方!”
“聽說風沙大的能埋人!吃的都是沙子摻饃!我才不要去受那個罪!”
顧美娟當時就跳了起來,眼淚汪汪地抗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