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遠卻輕輕嘆了口氣。
他從另一個角度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張茂的悲劇,固然是他咎由自取。但某種程度上,也代表了一代人的悲劇。他們的思想,沒能跟上時代的腳步,依舊停留在舊有的權力邏輯裡。”
這位「文明·傳承境」的老者,眼中帶著一絲悲憫。
“懲戒是必要的,但我們的最終目的,是教化。我建議,對於那些主動坦白、問題不大的同志,不應一棍子打死。可以由「文明篇」和「友善篇」的高階修士,組成道心觀察團,定期為他們講授經典,梳理道心幫助他們重歸正途。”
楚歌點了點頭,採納了林文遠的建議。
他總結道:“秦局看到了天眼的威懾力,林老看到了它的教化意義。這都是對的。”
“天眼的本質,從來不是一把屠刀,而是一面鏡子。它讓我們文明中的每一個掌權者,都能時時刻刻看見自己的靈魂。它的最終目的,不是清除個體,而是推動整個群體的自我淨化與進化。”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我己經讓太極對系統進行了升級。現在,天眼能夠透過監測公正踐行度分數的微小波動,對有腐化風險的官員,進行提前預警和心理干預,真正實現防患於未然。”
當華夏內部正在進行一場深刻的自我革新時,這場“正義的漣漪”,也以無可阻擋之勢擴散到了全球。
薩米帝國的主流媒體,如《環球紀實》,用最聳動的標題,將其渲染為“史上最恐怖的數字極權”,大肆抨擊華夏的“思想警察”行為。
然而,這種官方層面的指責,卻無法阻擋民間情緒的悄然轉變。
在各國的網路論壇和精英階層的沙龍里,一種混雜著恐懼、嫉妒與嚮往的複雜情緒正在蔓延。
“他們稱之為極權,我稱之為高效。一個能從制度和人性根源上杜絕腐敗的文明,其社會執行效率和凝聚力,將是何等恐怖?”一位歐羅聯邦的社會學家在專欄中寫道。
巴黎,文道院的報名人數,再次井噴。
院長辦公室的電話被打爆,申請郵件塞滿了伺服器。
許多新的申請者,在申請理由一欄中,寫下了相似的話語。
“我不是來學習神奇的東方法術。我來是想學習一種能讓人知行合一的哲學。我想知道,如何才能建立一個像華夏那樣,讓公正成為一種信仰的社會。”
華夏的文化輸出,在這一刻,悄然完成了從奇技淫巧的層面,到治國大道層面的終極昇華。
夜幕降臨。
楚歌獨自一人,站在太極超算中心巨大的全息星圖前。
代表地球的藍色光球,其內部能量結構,從未像此刻這般清澈、穩定。一道道象徵著友善與文明的綠色正氣流光,正以巴黎、紐約、開羅等地的文道院為節點,緩慢而堅定地向外輻射。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那顆己初具規模炎火星城的紅色星球上。
秦峰不知何時走到了他的身邊,看著那穩定運轉的地球能量模型,感慨道:“地球的根基,總算是徹底穩固了。”
楚歌微微點頭,輕聲說道。
“是啊,家裡的地基打好了,才能放心地去蓋萬丈高樓。”
“我們的征途,才剛剛開始。”
他的目光,穿透了螢幕,望向了火星之外,那無垠的、黑暗而又充滿無限可能的星辰大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