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紀歲安略帶關切的臉時,瞳孔驟然收縮,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驚愕。
“歲安?”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你怎麼會在這裡?這裡很危險……”
他想撐起身,卻虛弱得連抬起手臂都困難。
紀歲安按住他的肩膀,讓他重新躺好,“別動,我自有辦法進來。”
她看著他的眼睛,沒有繞任何彎子,“青夜,聆月把一切都告訴我了。關於你真正的身份,關於建木,關於精靈王,還有你這次回來將要面對什麼。”
青夜眼中的驚愕緩緩消散,化為一種近乎死寂的平靜。
他閉上眼,喉結滾動了一下,再睜開時,只剩下濃濃的疲憊和一絲瞭然。
“她果然還是說了,”他扯了扯嘴角,卻笑不出來,“也好,省得我不知道該如何對你開口。”
“你早就知道了?”紀歲安問。
“算是知道一部分,畢竟她是不願意把所有事情都告訴我的。”青夜笑著說。
青夜望著她,“離開天城前,我就察覺到體內有種不屬於普通精靈的力量,我去問大長老,他語焉不詳,但那種力量與建木的共鳴實在太明顯了,根本不是一個普通純血精靈所能擁有的。”
他喘息了一下,胸口的金光又微弱地閃爍起來,帶來一陣痛苦的悶哼。
紀歲安一楞,當即將更多神力輸送過去。
“這次回來,”青夜緩了口氣,繼續道,“一是為了你的事,二是我感覺到建木在呼喚,那種呼喚越來越急迫,讓我遠在千里之外也忽略不了。”
“呼喚?”紀歲安心一沈。
“回到建木,或者說,回到王那裡去。”青夜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認命般的空洞,“我原本只是懷疑,但這次遇襲時被注入身體的那股力量強行激發了我體內沈睡的印記,讓我看到了很多不屬於我的記憶碎片,屬於精靈王蒼沐的記憶。”
他轉過頭,看著紀歲安,眼神覆雜,“我看到他如何與建木共鳴,如何試圖挽救它,又如何意識被撕裂,一部分留在了那裡。我也看到大長老,從建木核心的光繭中,抱出了一個嬰孩。”
那就是他生命的起點。
“所以,你決定回來,面對這個結局?”紀歲安的聲音有些發緊。
“我必須回來。”青夜的目光變得堅定了一些,“建木的枯萎關乎整個靈界的生死,而王的意識必須完整,才能引導建木重新變得茂盛。我……”
他停頓了一下,“無論我願不願意承認,我本就是因他而生的一部分。我的獨立存在,或許從一開始,就是為了在關鍵時刻,帶著這三百年的經歷和成長,迴歸他,補全他。”
他看向紀歲安,努力想露出一個安慰的笑容,卻顯得有些蒼白無力,“不必為我難過,歲安。”
他語氣裡帶著難言的放鬆,“如果我的消散,能換回一個完整的精靈王,能救建木,能救靈界,甚至可能在未來幫到你的修真界,那這三百年的生命,便不算虛度。”
“可這對你不公平!”絨絨忍不住小聲叫道,眼圈紅紅的,“你就是你,你是青夜,不是什麼別人的一部分!”
團團也用力點頭,小臉上滿是憤懣:“就是!憑什麼要你消失!一定有別的辦法!”
小鹿蹭到床邊,用溼漉漉的鼻子輕輕碰了碰青夜冰涼的手指,發出低低的嗚咽。
青夜眼中閃過一絲暖意和動容,他輕輕搖了搖頭,“靈界等不起了。建木核心的衰敗每天都在加劇,我能感覺到,王庭的激進派不會允許拖延王的迴歸。”
他看向紀歲安,眼神帶著請求,“歲安,帶著你的靈獸離開天城吧。我的事已成定局,不要捲進來,這會讓你和它們都陷入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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