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血淋淋的往事,並未被時光完全掩埋,他們仍舊深深記在心裡。
“王上,您說滅世之禍近在眼前,可那些災禍,距離安寧的靈界到底有多遠?而我們主動開啟大門,引來的,究竟是撲滅火焰的甘霖,還是焚身的野火?”
古藤的聲音並不激昂,“我們並非不知感恩,這位神主救治建木,靈界上下皆感其恩。但恩情是一回事,將全界的安危繫於一個突如其來的聯盟,繫於一群我們並不瞭解的外界修士身上,這太過冒險了!”
蒼沐的臉色在古藤的敘述中幾經變化,他無法反駁這些慘劇。
靈界生靈大多純善,漫長的生命和相對封閉的環境,讓他們在面對外界的狡詐與貪婪時,吃過太多太多的虧。
這份警惕與不信任,正是他此刻履行盟約的最大阻力。
“所以,”蒼沐深吸一口氣,抬頭看向他們,“你們就選擇破壞傳送陣,用暴力阻止溝通?你們可知道,你們這種舉動不僅斷絕了與修真界聯合應對危機的可能,更會讓靈界在即將到來的風暴中,徹底淪為孤島!”
他字字泣血,“到那時,戰神族和魔族的大軍壓境,魔神覆蘇,你們以為靈界的屏障,真能抵擋住那些以毀滅世界為目標的瘋子嗎?!”
巖嶺頑固地道,“至少那災禍還未真正降臨靈界!我們可以繼續加固屏障,遷移族群至更深處的秘境,總好過現在就將弱點暴露!”
“冥頑不靈!”蒼沐徹底失去了耐心。
他算是看明白了,這些長老並非完全不明事理,而是被漫長的歲月和過往的傷痛磨去了銳氣與勇氣。
他們害怕任何改變,哪怕改變是為了更好地生存。
他理解,可他明白此刻什麼對靈界來說,才是真正正確的決定。
如今的靈界如果繼續固步自封,那才是真的自取滅亡!
銀色的光華自蒼沐身上衝天而起,在屬於精靈王的權柄下,整個王庭的靈力都開始向他匯聚。
他要以雷霆手段鎮壓這次叛亂,確保傳送陣的建立和聯盟的推進。
三位精靈臉色一變,也同時催動力量。
他們雖然年邁,但積累深厚,一時間竟隱隱能與蒼沐的銀光抗衡。
他們身後的那些靈獸,雖然畏懼王威,但在這些他們曾經熟悉的精靈長老的帶領下,也紛紛亮出獠牙利爪,發出低吼,場面一觸即發。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一個清越平靜的聲音響起。
“諸位,可否聽我一言?”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緩緩走出的紀歲安身上。
她並沒有釋放神力,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衣裙在混亂的靈力流中微微拂動。
肩頭的團團挺起胸膛,絨絨發出威懾的低鳴,小鹿不知何時也來到她身側,鹿角上流轉著純淨的自然靈光。
紀歲安的目光掃過三位反對的精靈,以及他們身後那些神色各異的靈獸,最終落在蒼沐身上。
她微微頷首,示意他稍安勿躁。
“古藤長老所言的舊事,的確令人惋惜憤怒。”
紀歲安開口,坦然道:“外界的確有很多貪婪狡詐之徒,為利所驅,行事毫無底線。這一點,修真界內部亦在不斷肅清,我從不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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