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清塵的聲音從院子裡傳來。
他正站在花架下面，在修剪那些瘋長的藤蔓。
晨光落在他的側臉上，把清俊的五官映得柔和了幾分。
紀歲安走下臺階，赤著腳踩在玉石板路上，涼意從腳底傳上來，讓她徹底清醒了。
“怎麼不穿鞋？”謝清塵皺了皺眉。
“忘了。”紀歲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趾，動了動，理直氣壯地說。
謝清塵放下剪刀，走進屋裡，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雙軟底的鞋。
他蹲下來，把鞋放在她腳邊，“穿上。”
紀歲安乖乖地伸腳，謝清塵扶著她的腳踝幫她穿好，很熟練。
事實上，這一個月裡他確實做過很多遍。
“好了。”他站起來。
紀歲安低頭看了看腳上的鞋，是淡青色的，上面繡著一朵小小的靈花。
“這鞋是誰做的？”她問。
“江望舟。”
“大師兄的手好巧。”紀歲安踩了踩，軟軟的，像踩在雲上。
謝清塵看了她一眼，沒有接話，轉身繼續去剪藤蔓了。
紀歲安跟在他身後，像條小尾巴一樣，他走到哪兒她就跟到哪兒。
“今天怎麼一直跟著我？”謝清塵頭也沒回地問。
“因為絨絨和團團昨天回靈界了，”紀歲安掰著手指頭數，“三師兄說要去採什麼靈草，天沒亮就走了。大師兄和大師姐去附近的城池上買東西了。沈清珏師兄在很遠的山上練劍，師父在屋裡看書，傲炎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她頓了頓，補充道：“星淵倒是還在，但他好像還沒起。”
謝清塵停下手中的動作，轉頭看她，“所以你是無聊了？”
紀歲安歪了歪頭，“算是吧。”
謝清塵沉默了一下，把手裡的剪刀遞給她，“那你也來剪。”
紀歲安接過剪刀，躍躍欲試地走到花架前面，對著那叢藤蔓比劃了兩下，一刀剪下去。
咔嚓一聲，一大截藤蔓應聲而落，連帶著上面好幾朵白色的小花。
“剪多了。”謝清塵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
紀歲安看了看手裡那截藤蔓，又看了看花架上那個突兀的缺口，理不直氣也壯，“我覺得剪得挺好的，這藤蔓長得太密了，疏一疏有利於通風。”
謝清塵沒拆穿她，只是走過來，握住她拿剪刀的手，帶著她重新對準另一根枝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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