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憨坐在床邊的凳子上。凳子很矮，他坐著，膝蓋比腰還高。趙講師看著他，看了很久。
“你那一拳——打斷了藥老的主根。天玄宗的靈脈保住了。”
“嗯。”
“長老們想見你。想謝謝你。”
“俺不去。”
趙講師笑了。“為什麼？”
“俺不會說話。”
“不用說話。站在那裡就行。”
石憨想了想。“那俺站一會兒就走。”
趙講師笑出了聲。笑得很輕，但很開心。“你跟你娘一樣。都不喜歡見人。你娘在藥園住了三年，沒見過長老一次。長老們都不知道她長什麼樣。”
石憨沒說話。
“她只在藥園裡待著。種靈藥，燉蘿蔔湯。跟你一樣。”
石憨的右眼亮了一下。“她也會燉蘿蔔湯？”
“會。燉得很好。整個藥園都能聞到香味。”趙講師的聲音很輕，“她每次燉湯，都給我送一碗。說講師辛苦了，喝碗湯補補身子。”
石憨低下頭。右眼溼了。
“你比她做得好吃。”趙講師說，“她燉的湯太鹹了。”
石憨笑了。笑得很憨，露出一口白牙。
從趙講師的小屋出來，天己經黑了。月亮出來了，不圓，缺了一角。石憨走在石板路上，左臂垂著，右手揣在懷裡。風從山上吹下來，涼颼颼的。他把披風裹緊了一些。
回到藥園，沈青在做飯。鍋裡咕嘟咕嘟冒著泡，蘿蔔的清香飄出來。石憨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沈青站在灶臺前，袖子挽起來，露出細細的手臂。他在切菜，切得很快，很勻。土豆絲切得細細的，一根一根，大小一樣。
“你回來了？”沈青回頭看他。
“嗯。”
“洗手。吃飯。”
石憨洗了手，坐在門口。沈青把飯菜端出來。炒了三個菜，一個湯。湯是蘿蔔湯，他種的蘿蔔。石憨喝了一口。不鹹不淡，正好。
“好喝嗎？”沈青問。
“好喝。”
沈青笑了。笑得很輕，但很開心。
兩個人蹲在門口吃飯。月亮升起來了，照在藥園裡。靈藥不發光了，安安靜靜的，跟普通的草一樣。
“石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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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一十二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