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什麼地？”
“藥園的地。歸俺了。”
沈青愣了一下。“整個藥園？”
“嗯。”
沈青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笑了。“你是藥園主了。”
石憨想了想。“嗯。藥園主。”
兩個人蹲在門口喝湯。蘿蔔燉得很爛，入口即化。石憨喝了兩碗，又盛了第三碗。
“石憨。”
“嗯。”
“你有了地，以後打算種什麼？”
“蘿蔔。”
“就種蘿蔔？”
“嗯。蘿蔔好。燉湯好喝。”
沈青笑了。“那我也種。幫你種。”
“好。”
兩個人喝完了湯，坐在門口看月亮。月亮圓了，很亮。藥園裡很安靜，蟲子在叫，風在吹，靈藥的葉子在沙沙響。
遠處，講經堂後面的小屋裡，趙講師躺在床上。他睡不著。他在想石憨。那個傻小子，救了天玄宗，要了一塊地種蘿蔔。他笑了一下。笑得很輕，但很開心。
“你生了個好兒子。”他輕聲說。不知道是對誰說。
沒有人回答。月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他臉上。臉色還是灰白，但比前幾天好了一些。
第二天，石憨開始種蘿蔔。他把藥圃裡的靈藥拔了，騰出一塊地。沈青站在旁邊，看著他拔。“這些靈藥——很值錢。”“俺知道。”“那你——”“俺不要錢。俺要種蘿蔔。”沈青沒說話。蹲下來，幫他拔。
兩個人拔了一上午，把靈藥拔得乾乾淨淨。石憨把靈藥堆在藥園門口，讓路過的人隨便拿。幾個弟子路過，看見那些靈藥，眼睛都亮了。“這些——真的可以拿？”“嗯。拿吧。”弟子們每人拿了幾株，走了。邊走邊回頭看他。石憨蹲在地上，翻土。翻得很慢，左手沒力氣，用右手翻。沈青幫他翻。兩個人翻了一下午，把地翻好了。
第二天，播種。種子是他娘留下來的，他一首留著。乾癟的，小小的，黑黑的。他一顆一顆地種下去，種得很慢，很仔細。沈青蹲在旁邊，看著他種。
“你娘留下的？”
“嗯。”
“她種的蘿蔔好吃嗎？”
“好吃。整個石家都能聞到香味。”
沈青沒說話。他拿起一顆種子，種下去。種得很深，跟石憨種的一樣深。
種子種下去之後，石憨每天澆水。早上一次，晚上一次。澆得很慢，每一棵都澆到了。沈青幫他澆。兩個人澆了三天，土裡冒出嫩芽了。綠綠的，小小的，在風裡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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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二十二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