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崇山一夜沒睡。
天亮的時候，他把茶杯換了第三個。前兩個都捏碎了。第三個是鐵打的，捏不碎，但手一首在抖。
“族長，馬家那邊——”
“我知道。”他抬手打斷門外管事的話，“昨晚馬家的人走的時候，誰看見那個洛仙子停下來了？”
門外安靜了一瞬。
“……是石憨。劈柴的那個。”
石崇山的眉頭皺起來。
“去，把他叫來。”
石憨來的時候，手裡還拎著斧頭。石崇山看著這個比自己高了整整一個頭的年輕人，沉默了很久。
“你認識那個洛仙子？”
石憨搖頭。
“她為什麼看你？”
“不知道。”
石崇山盯著他看了半晌。石憨的右眼很亮，不躲不閃。左眼始終眯著，像是裡面有東西不想讓人看見。
“把左眼睜開。”
“會疼。”
“我讓你睜開。”
石憨沉默了一會兒。左眼緩緩睜開。
石崇山對上了那隻眼睛。
他說不清看到了什麼。像是深淵，又像是星空。裡面有東西在動，有線條在流轉，有顏色在交織。他只看了三息，額頭上的冷汗就下來了。
“行了。”
石憨把左眼眯回去。
石崇山扶著桌沿坐下，手還在抖。不是怕，是那隻眼睛裡的東西超出了他的認知。他活了大半輩子，從沒見過那樣的眼睛。年輕時他聽過一個傳說——天命之眼，能看破一切虛妄的眼睛。他一首以為是故事。
“你出去吧。”
石憨拎著斧頭走了。
石崇山在空蕩蕩的大堂裡坐了很久。最後苦笑了一聲。廢柴？石家上下幾百口人，沒一個人看明白。這隻眼睛，比什麼靈脈都值錢。但他又能怎樣？二十五歲才煉氣一層，空有一隻好眼睛，連自保都做不到。馬家那個金丹境的客卿，恐怕不是來看熱鬧的。
大堂外面傳來腳步聲。管事探進半個腦袋：“族長，天玄宗來人了。”
石崇山猛地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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