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憨愣了一下。“靈藥成精？”
“嗯。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紮根在天玄宗的靈脈上，靠吸收靈脈的靈氣活著。他教人修行，幫人擴經脈，都是為了——”沈青頓了一下，“為了讓人更好吃。”
“更好吃？”
“他吃人。不是吃肉，是吃靈氣。他把人的經脈擴開，讓人的靈氣變得更濃更純。然後——”沈青沒有說下去。
石憨想起藥老手裡的靈藥，根鬚扎進掌心。想起他說“你比你娘聰明”。想起那根往地下延伸的白色線，一天比一天粗。
“你娘——”沈青看著他，“可能也是。”
石憨沒說話。他站起來，走到藥圃邊上，蹲下來。用手挖土。挖得很深，手指插進泥土裡。挖到一尺深的時候，手指碰到了什麼東西。硬的，涼的。他挖出來——是一截骨頭。不是靈藥的根，是人的骨頭。指骨。很小，像是小孩的。
石憨把骨頭放回土裡，把土填回去。填得很慢，很仔細。
“石憨。”沈青站在他身後，聲音在抖。
“俺沒事。”石憨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藥老什麼時候回來？”
“不知道。他經常消失。有時候一天，有時候好幾天。”
石憨點頭。“走，回去吃飯。湯涼了。”
沈青看著他。他的右眼還是很亮，很乾淨。沒有恐懼，沒有憤怒，什麼都沒有。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你不怕嗎？”沈青問。
“怕。”石憨說，“但怕也沒用。飯還是要吃，蘿蔔還是要種。”
晚上，石憨躺在床上。左眼不跳。他在想沈青的話。藥老不是人，是靈藥成精。他吃人，吃靈氣。他把人的經脈擴開，讓人更好吃。他娘可能也是。
“蒙先生。”
“嗯。”
“藥老的事，你知道嗎？”
蒙先生沉默了很久。“知道一些。”
“為什麼不告訴俺？”
“因為你打不過他。”蒙先生的聲音很輕，“告訴你，只會讓你去送死。”
石憨沒說話。
“你孃的事——我也知道一些。但不是現在能告訴你的。你現在知道了，只會跟沈青一樣——害怕，憤怒，什麼都做不了。”
“那俺什麼時候能知道？”
“等你能打過他的時候。”
石憨沉默了很久。“俺打得過他嗎？”
“也許。等你左眼的靈氣全部釋放出來的時候。”蒙先生頓了頓，“但不是現在。現在你連千分之一都放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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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西十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