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天天澆。用靈氣澆。歸墟秘境裡沒有水，只有靈氣。靈氣澆出來的白菜，是甜的。”
石憨沒說話。他看著那顆白菜。它在發光，光很淡，但在黑夜裡很亮。他想起他娘在歸墟秘境裡，一個人，種白菜。沒有水，只有靈氣。沒有太陽，只有黑暗。種了三年，活了一顆。
“娘，你一個人在歸墟秘境裡，怕不怕？”
“怕。”
“怕什麼？”
“怕你不記得娘了。怕你長大了，忘了娘。怕你有了朋友，有了喜歡的人，就不要娘了。”
“不會的。”
“嗯。不會的。”她笑了，“你比娘以為的強。你來找娘了。你把娘接回來了。你種了孃的白菜。你沒有忘了娘。”
石憨的眼淚掉下來了。
“別哭。男子漢不哭。”
“我沒哭。”
“嗯。沒哭。”
她伸出手，擦了擦他的眼淚。手很涼，很滑。跟小時候一樣。
遠處，藥園深處，靈脈最底下。藥老睜開眼睛，眼睛是綠色的。他看見了——蘿蔔地正中間，有一棵發光的白菜。白菜的根紮在靈脈上，扎得很深。靈氣順著根往上走，走到葉子上，葉子就亮了。
“發光了。”他喃喃地說，“歸墟秘境裡的白菜，發芽了。”
他笑了。主根斷掉的地方，那根新芽又長了一截。綠綠的，嫩嫩的。它往下扎，扎進靈脈最深處。靈氣湧進來，像血，像水，像活的東西。
“三年。”他喃喃地說，“不用三年了。快了。”
靈脈跳了一下。白菜的光也閃了一下。像在回應。像在說話。
石憨的右眼跳了一下。他轉過頭，看著藥園深處。那裡很黑，什麼也看不見。但他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動。在靈脈裡，在黑暗裡，在很深的地方。它醒了。
“娘。”
“嗯。”
“藥老醒了。”
他孃的手停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白菜告訴我的。”
他娘看著那顆白菜。白菜在發光，光很亮，比以前亮。一閃一閃的，像心跳。她看了很久，嘆了口氣。“它長得太快了。”
“什麼長得太快？”
“藥老。他恢復得太快了。”她站起來，走到白菜旁邊，蹲下來。用手摸了摸葉子。葉子很滑，很嫩，上面有光。“他在吸收白菜的靈氣。白菜長得越快，他恢復得越快。”
石憨的手攥緊了。“拔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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