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比斯卻悄無聲息地溜到一扇橡木門前，用頭頂開了一道縫隙。
這次是鋪著波斯地毯的書房。男人鋼筆尖在稿紙上洇出墨團，女人的叫罵混著孩童啼哭刺穿耳膜。男人忍無可忍地朝外面吼叫：“你能不能閉嘴！”
女人踹開門時震落書架上的《行為主義心理學》，“閉嘴？你天天躲在這裡圖清淨，我卻要放棄我的工作照顧她——！我是你們的保姆嗎！”
鋼筆狠狠戳穿稿紙，“你的破實驗比我的書還重要？”
“至少比你那些假大空的理論有用！”
女人抓起菸灰缸砸向書櫃，玻璃爆裂聲驚得外面的孩童停止了哭鬧。克洛薇平靜地看著童年場景在門縫中坍縮，輕輕地關上了門。
“你非要開這些門嗎？”她攥住艾比斯的尾巴，黑貓的毛髮在潮溼的空氣中炸開，“告訴我，我該去哪？”
艾比斯跳上克洛薇的肩膀，瞳孔在黑暗中收縮成細線，映出教堂尖頂扭曲的輪廓：“集體潛意識。”
克洛薇停下腳步，眉頭緊鎖，“集體潛意識裡到底藏著什麼？魔杖？你這一路上神神秘秘的，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像是感應到她的不安一般，遠處的黑暗中傳來低沉的咆哮，地面開始輕微震動。克洛薇聞到一股濃烈的血腥混雜腐爛的味道。
艾比斯的耳朵立刻向後緊貼著頭頂，尾巴上的毛都炸了起來。
“你最好冷靜些，這裡的傷害會真實反映到你的身體上。”它壓低聲音警告道，“你越激動，那些東西就越容易被吸引過來。”
克洛薇強迫自己深呼吸，但空氣中瀰漫的粘膩氣息讓她作嘔。她數著心跳，首到遠處的咆哮漸漸減弱，變成風穿過枯枝的嗚咽。
“艾比斯，”走了一會兒，似乎是覺得這一路過於無聊，克洛薇突然開口，聲音有些乾澀。
“你知道有什麼方法...可以復活死亡很久的人嗎？”她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粘膩腥甜的氣息讓開口說話變得異常艱難。
艾比斯的尾巴突然僵首如鐵棍。它緩緩轉過頭，瞳孔收縮成兩道幽深的豎線，彷彿在審視她的意圖。
“等你不再問這種蠢問題的時候。”
兩人陷入沉默，只有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裡迴響。就在他們即將到達教堂大門時，艾比斯突然又開口。
“北境。”
克洛薇猛地抬頭，“什麼？”
“永凍荒原最北邊的洞穴，”艾比斯的聲音平靜得可怕，“那裡有冰霜之杖。”
克洛薇的呼吸在寒冷的空氣中凝結成白霧，“那裡...有復活術？”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
遠處的黑暗中又傳來一陣低吼，她立刻意識到自己的情緒波動，趕緊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黑貓發出短促的嗤笑，“那破銅爛鐵只能把活人凍成冰雕。”它突然躍上克洛薇肩頭，“但...”
它的話戛然而止，只是用尾巴輕輕拍了拍克洛薇的後背，“開門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