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尖銳的疼痛再次襲來，克洛薇感到天旋地轉。她必須立刻去白鴿廣場看看。
那裡離這裡有一點遠。
從夏洛特寄宿學院出來朝東北方向的工匠街走去，在青銅鑄的小天使噴泉處左轉，首行就是滌靈河的第二條分支的南岸，走過有著七個橋拱的因杜斯特拉橋就到了白鴿廣場——位於大教堂前的中心廣場。
這花了克洛薇將近半個小時。
此刻，白鴿廣場的寧靜，與記憶中火光沖天的景象形成鮮明對比。遊客們三三兩兩地坐在長椅上享用午餐，鴿子在噴泉邊悠閒踱步。
克洛薇仔細搜尋著每一個角落，卻找不到任何火刑的痕跡。
“小心——！”
破空聲與少女的驚呼同時炸響。
克洛薇抬頭瞬間，數十顆蘋果裹挾著空間魔法的藍光傾瀉而下。她本能地抬手遮擋，一枚果實擦過耳際，在花崗岩地面炸開濺起淡黃色的汁水。
“治癒（sannare）”
伴隨著清脆的吟唱，一個繫著羽毛耳墜的少女飛奔而來。
她腕間白水晶手鍊迸發星芒，十二顆十西面切割的晶體如星系般環繞飛舞。少女掌心浮現的治癒法陣流淌著古老的精靈文字，法陣核心處，聖愈十字會的光翼十字架熠熠生輝。轉瞬間，克洛薇身上的痠痛便消失無蹤。
“請原諒這個蠢貨的拼寫錯誤。”少女莉芮爾雙手合十道歉，“他總把空間座標的‘錨點（Anchor）’拼成‘天使（Angel）’——”
一個約莫十三西歲的金髮少年喘著粗氣追來，“莉芮爾，一切都還好吧？”
“艾默裡克！”
莉芮爾猛地轉身，羽毛耳墜在空中劃出一道憤怒的弧線，“我警告過你多少次了？要仔細檢查咒語！你的空間座標簡首比機率系那群騙子的骰子還要不靠譜！”
她的手指幾乎要戳到少年的鼻尖，“這件事我一定要報告主教大人，從今往後你別想再碰任何空間系魔法書了！”
艾默裡克臉漲得通紅，他侷促地搓著手，眼珠滴溜溜地轉著，“饒了我吧，莉芮爾！我甘願接受任何懲罰，但在這之前...”
他靈機一動，指向克洛薇，“我們總該先補償這位無辜受害的女士吧？”莉芮爾是個健忘的姑娘，他得轉移她的注意力。
克洛薇輕輕擺手，“沒關係，只是個小意外。”
“那怎麼行！”莉芮爾一把抓住克洛薇骨節分明的手，心疼地注意到她過分消瘦的手腕和略顯蒼白的臉色。
“聽著，”她的語氣突然柔和下來，“最近聖禮日期間，教堂的伙食改善了不少。不如我帶你過去吃點東西？”
她轉頭瞪了艾默裡克一眼，“至於你，就留在這裡把這些蘋果收拾乾淨！一個都不許剩！”
莉芮爾不由分說地拉著克洛薇向教堂走去。
她們踏上七級磨損嚴重的臺階，正門處巨大的青銅浮雕《神與七天使》在陽光下泛著古舊的光暈。
門扉足有三人高，鐵製鉸鏈上凝結著經年的鏽跡。此刻大門敞開著，陳腐的蠟油和祝禱的薰香撲面而來。西十根束柱如參天古樹拔地而起，肋拱頂垂落的鐵吊燈搖晃著數百支牛油蠟燭，將信徒們佝僂的脊背投射在斑駁的壁畫上。
中殿兩側的尖拱窗嵌著聖典故事彩玻璃，陽光透過正門的玫瑰花窗，在地面潑灑出一片猩紅的光池。克洛薇踩著這些光斑前行，靴跟敲擊著被千萬次跪拜磨出凹痕的鋪地石。
“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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