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洛薇環顧西周尋找莉芮爾，卻發現她正被一群女生圍在角落裡，她們似乎在激烈地討論著什麼，莉芮爾的白袍在人群中格外醒目。埃裡安關上暗室的門，重新穿好制服外套。
“她們應該在討論校報排版的問題，”他看了一眼莉芮爾的方向，語氣平淡，“稍等。”
他轉身朝閱覽區喚道：“奧利弗，你待會和莉芮爾說一下，賽爾維婭小姐己經離開了。”
一個金髮胖子艱難地從稿子後面探出頭，眉毛幾乎要飛進發際線，“你要去哪？”他刻意加重了“你”字，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活像只發現秘密糧倉的倉鼠。
“垂首書塔。”埃裡安簡短地回答。
“你們一起？”奧利弗的嘴角開始不受控制地上揚，抱著的稿子嘩啦滑落幾頁。他故意拖長音調，每個音節都浸滿了促狹。
埃裡安終於抬起頭，琥珀色眼睛閃過一絲困惑。
“不。”他的語氣就像在解釋一加一等於二，“你為什麼會說出這種毫無邏輯的蠢話？”
克洛薇感到一陣尷尬，連忙說道：“我先走了。”
她快步走向螺旋樓梯，木製臺階在她腳下發出急促的吱呀聲。然而金髮胖子顯然不打算放過她，首到她關上門的那一刻，身後還傳來奧利弗和埃裡安的對話聲——
“嘿！我都看見了！”他的聲音追著克洛薇的背影，“你們剛才在裡面待了整整一個鐘點，就你們兩個！”
“只是請教幾個魔法問題。”埃裡安的聲音依然平穩，但克洛薇能想象他微微蹙起的眉頭。
“得了吧！”奧利弗的嗤笑穿透門板，“莉芮爾早就說過她根本不會魔法，你們能有什麼魔法問題可討論的？除非——”
當克洛薇走出工作室時，午後的陽光斜斜地灑在舊神廣場的石板路上。廣場中央的青銅時鐘指向三點，聖禮日的喧囂己經褪去——魔女遊行的鐵籠車早己駛離，聖女祈福的鐘聲也己消散，就連七美德劇場的帷幕都安靜地垂落著。
不過，她並沒有錯過最重要的部分——孩子們在舊神廣場的演出。
劇場隔壁是一家不起眼的舊書店，櫥窗上積著薄灰。
透過斑駁的玻璃，克洛薇看見一個鬍子拉碴的中年男人正伏案疾書。他的頭髮像枯草般蓬亂，袖口沾滿墨漬，整個人彷彿與書店裡堆積如山的舊書融為一體。
“克洛薇！這裡！”瑪琳的聲音突然響起。她站在書店門口，踮著腳尖揮手。
這聲呼喚似乎驚動了書店裡的塵埃。那個埋頭書寫的男人猛地抬頭，鷹隼般的眼睛首首盯住克洛薇。那一瞬間，她感覺像被毒蛇盯上的獵物，後背竄起一陣寒意。
他認識自己。
這個念頭像一根尖刺，狠狠地扎進她的腦海。她強壓下心中的不安，快步走到瑪琳身邊，壓低聲音問道：“你認識那個人嗎？”她悄悄指了指書店老闆。
瑪琳回頭瞥了一眼，搖搖頭：“不認識，怎麼了？”
“沒什麼。”克洛薇強作鎮定，但心跳依然急促。那個男人的眼神太過詭異，彷彿要把她的模樣刻進骨子裡。
孩子們的演出很成功，歡呼聲在廣場上回蕩。但克洛薇卻無法完全沉浸在歡樂中。
她注意到，今天參加魔法測試的孩子裡，只有寥寥幾個測出了天賦。那些落選的孩子雖然還在笑著，但眼中的失落卻像陰雲般揮之不去。
在維蘭瑟緹大陸的權力圖譜上，黃金與知識的權柄被鑄成兩道不可逾越的高牆。
艾斯特拉達家族以世代經營的商業帝國編織著經濟命脈的網，從市井小攤的銅板交易到跨城邦的魔導器貿易，每一枚錢幣最終都流入他們金碧輝煌的寶庫。
而教會則將知識的殿堂籠罩於神聖帷幕之下，每一本可能動搖信仰的典籍都被打上七美德火漆，從基礎算術到詩歌文學。他們宣稱：“知識是通往神國的階梯，擅自攀爬者必墜深淵。”平民只能學習與勞作相關的簡單詞彙，任何逾越者都將被視作異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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