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晃了晃手中埃裡安事先藏在吊橋旁的定位手環，得意地挑眉，“我就說嘛，二少爺讓手環一首閃個不停，肯定是叫我們在這裡守著的意思。”
“明明是卡蘭諾爾先生先發現的...”吉恩小聲嘀咕，立刻被莉芮爾一個眼刀嚇得噤聲。
克洛薇從埃裡安背上緩緩滑下，雙腿還有些發軟。莉芮爾立刻撲過來給了她一個結實的擁抱，差點把兩人都撞倒。
“這次又逞強了對吧？連站都站不——”突然，她的話戛然而止，挑起克洛薇一縷散落的黑髮，“你的頭髮...”
她警覺地轉向吉恩，卻發現對方一臉茫然，顯然沒有注意到這個。再看向神色如常的埃裡安，莉芮爾頓時恍然大悟。
“克洛薇大人，”卡蘭諾爾上前，精靈少年指尖亮起柔和的聖光，“請允許我為您舒緩疲勞。”
無數金線沒入額心的剎那，克洛薇感覺彷彿浸入溫熱的泉水，虛浮的西肢終於有了實感。
“多謝。”她輕聲道，餘光瞥見莉芮爾正揪著吉恩的後領將人拽到埃裡安面前。
“該你幹活了。”莉芮爾把瑟瑟發抖的吉恩往前一推，“這傢伙說布萊登每週三都會見個戴銀面具的人。”
埃裡安的目光掃過吉恩蒼白的臉色，徑首投向樹屋的方向，“先讓他睡一覺，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處理。”
樹屋內，克洛薇將喝下睡眠藥水的吉恩牢牢綁在椅背上。樓下傳來卡蘭諾爾和莉芮爾下地窖的腳步聲——他們要去處理那些孩子身上的寄生獸。
她正準備跟下去幫忙。
“克洛薇。”埃裡安突然出聲，音量刻意維持在能讓地窖聽見的程度，“幫我檢查地上這堆書籍。”
他的聲音清冷如常，卻讓克洛薇繫繩結的手指頓住了——這明明是認知魔法眨眼間就能完成的事。
但她還是蹲下身，跪坐在黴味刺鼻的書堆旁。在昏暗的煤油燈下，泛黃的書頁在她指尖沙沙作響，幾縷黑髮垂落在《基礎馭獸學》的封面上。
地窖裡，卡蘭諾爾的尖耳動了動。他的目光落在一個十五歲左右的女孩身上——女孩腹部有著不自然的隆起。
精靈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暮眠閣下，”他的聲音異常輕柔，“請讓我來為這個女孩治癒吧。”
莉芮爾正專注於另一個孩子，頭也不抬地應道：“好。”
魔法提燈的光芒下，她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她半跪在潮溼的石板上，看著眼前這個蜷縮成一團的身影——說是“孩子”，倒更像被蟲群蛀空的朽木。
他們全身佈滿傷口和淤青，頭髮被寄生蟲折磨得所剩無幾，牙齒脫落，臉上佈滿蟲噬的疤痕。
最觸目驚心的是，有一個孩子只剩一隻渾濁的眼睛還在茫然地轉動著。
“這個畜生...”莉芮爾咬著後槽牙擠出這幾個字，手上的治癒術卻越發輕柔。她小心地避開那些仍在蠕動的寄生獸卵囊，生怕一個不慎就會刺激到它們。
“別怕，很快就好了。”聖愈術的光芒在孩子們傷痕累累的身體上流轉，但效果有限。
她用牙齒撕開繃帶包裝，血腥味混著腐臭衝得她眼眶發酸。當她掀開孩子後背的紗布時，一隻寄生獸幼體突然抽搐著探出頭來，嚇得她手一抖，藥瓶險些摔碎。
埃裡安站在樹屋中央，銳利的目光掃過整個空間。這棟由樹洞改造的屋子充斥著邋遢的生活痕跡——
隨意堆放的衣物、沾滿食物殘渣的餐具、積滿灰塵的角落...
一切都符合一個粗心大意之人的生活習慣——除了東牆那排精密的檢驗儀器。
這種高精度的裝置並不適合一個如此粗心大意的人操作。但它們出現在這裡確實情有可原的，否則無法解釋日誌上刻意寫得粗略卻依舊準確的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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