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恕我首言,”當時的索菲亞首視著對面優雅啜飲紅茶的女人,“作為教會體制的最大受益者之一,艾斯特拉達家族為何要選擇與黑髮者合作?”
萊奧妮婭輕輕放下描金瓷杯,杯底與瓷杯盤相觸發出清脆的聲響。
“若論教會寵兒,格雷斯通家才是首屈一指。”她唇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而教會給予艾斯特拉達的,遠不及我們本該獲得的。艾斯特拉達不過是在拿回應得之物。”
“那麼革命成功之後,”索菲亞身體微微前傾,“女士打算另立新教皇,還是...”
她刻意嚥下了後半句話,但兩人都明白那未盡的詞句——建立全新的體制。
萊奧妮婭纖細的手指撫過茶杯邊緣,“現在就談論勝利後的安排,未免為時過早。”
她的笑容依舊完美得無懈可擊。
“純粹出於好奇。聽說女士曾親手了結兄長,又讓父親‘意外’身亡。若由您來推舉教皇...”索菲亞故意停頓,“會不會選擇一位女性?”
“放肆!”萊奧妮婭身後的侍衛猛地按劍上前。
家主抬手製止,指尖的翡翠戒指在燈光下泛著冷光。“有趣的提議。”指尖輕點茶盞邊緣,琥珀色的液體泛起漣漪,“聖典確實從未規定,荊棘冠不能戴在女人頭上。”
索菲亞凝視著對方無懈可擊的優雅笑容。她確信,這個步步為營爬上權力巔峰的女人,絕非臨時起意。
她看著掌心的白水晶吊墜,躍動的燭火在晶體內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暈。
這是塞勒絲蒂婭臨終前託付的遺物,曾在審判庭喚醒過前聖女的殘影。而吊墜邊緣的裂痕——那是兩個月前劫獄時留下的。
“我們終究不是同路人。”索菲亞對著虛空低語,彷彿在與記憶中那個優雅的家主對話。
曾經的她也像萊奧妮婭那般天真,以為只要讓女性掌權就能打破父權的枷鎖,以為換上黑髮者的統治者便能改寫火刑架的命運。
但塞勒絲蒂婭告訴她——現任教皇年輕時也是一名黑髮者時。這個事實像一柄利劍,刺穿了她所有簡單的設想。
“我們真正的敵人從來不是金髮或黑髮,不是男人或女人...”前聖女的聲音彷彿還在她耳邊迴響。
就像萊奧妮婭,她完成了弒父的壯舉,但只要一天,父權體制沒有倒下,那麼她的勝利就只是表面上的。
而索菲亞,她要做的只有兩件事——尋找遏制魔女化的方法,以及徹底打破教會壟斷的舊秩序。
這也是塞勒絲蒂婭的未盡之事。
“女士。”
一名裹著褐色粗麻斗篷的男子輕叩木桌,將索菲亞從思緒中喚醒。他粗糙的手指間夾著一封火漆拆掉的信件,“北境軍殘部有回應了,對方自稱‘霍夫曼’。”
索菲亞接過信件時,注意到斯文將軍突然繃緊的身體和微微顫抖的手指。
褐袍男人識趣地移開視線,繼續彙報:
“另外,那位聖愈系的黑髮者己經甦醒。據他所說,塞弗林家族帶人清剿了北境的廢棄哨塔——這與我們今晨獲得的情報完全吻合。”
“他的傷勢如何?”索菲亞將信遞給斯文,後者接過時指節都泛了白。
“恢復得不錯,己經能正常進食。”男子攏了攏斗篷,洞窟的寒氣讓他撥出的白霧在燭光中格外明顯,“隨時可以接受問詢。”
索菲亞點點頭,“安排兩個可靠的人手,一小時後在側洞進行問詢。記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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