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她猛地捂住右臉，梅子“啪嗒”掉進燕麥粥碗裡。晶瑩的糖衣在殘粥表面化開，露出裡面青褐色的果肉。
“怎麼了？”埃裡安緊張地掰過她的臉，指腹按在克洛薇發燙的臉頰上。
卡蘭諾爾的水晶瓶己經叮噹作響地擺在桌上，“是腐蝕性毒藥？還是...”
克洛薇艱難地嚥下口中的腥甜，用舌尖小心地探了探口腔深處，頂到尚未完全萌出的智齒。
“牙疼...”她的聲音因為疼痛而有些發顫，“後面好像...長新牙了...”
莉芮爾早忘了生氣，湊過來盯著她臉頰，“讓我看看！我帶了止痛藥水！”
“牙齦發炎了，”埃裡安轉向老先生，“麻煩您準備些淡鹽水。”他扶著克洛薇起身時，少女的指甲幾乎要掐進他手臂。
去廚房的路上莉芮爾舉著藥水瓶窮追不捨，“真的不用嗎？這個只要三滴就能止痛！”
克洛薇含著一口鹽水含糊拒絕，“那會讓我昏昏欲睡。”她對著銅盆吐出淡紅色的液體，“現在可沒時間休息。”
等到眾人都坐在馬車時，克洛薇嘴裡含著老婦人塞給她的曬乾丁香，冰霜石貼在紅腫的右臉上，整個人歪在軟墊上。
奧利弗卻抱著大半個西瓜，另一個布包裡還裝著滿滿一袋羊奶乾酪。
“喀嚓、喀嚓”
挖取果肉的脆響在車廂裡格外清晰，混合著乾酪的鹹香。
若是平時，克洛薇會覺得這樣的場景溫馨愜意，此刻卻煩躁得想把西瓜扣在奧利弗臉上。
她索性將頭探出窗外，晨風裹挾著青草香撲在臉上，吹散鼻尖縈繞的西瓜氣味。那本一個小時都沒翻動一頁的書從她膝頭滑落，被埃裡安穩穩接住。
“實在不行，”莉芮爾第三次湊過來，“我幫你拔了？反正我們帶著麻醉藥劑，而且我可是聖愈師！”
她信心滿滿地拍了拍胸脯。
“這不是蛀牙。”
奧利弗嚥下滿口西瓜，紅瓤沾在下巴上像抹歪的口紅，“她的智齒都還沒完全長出來，要切開牙齦才能拔。”
他注意到克洛薇手中散發著藍光的冰霜石，突然眼睛一亮。
“清晨食用寒涼之物，”卡蘭諾爾按住他掏冰霜石的手，“會導致腹瀉。”
精靈的目光掃過奧利弗圓滾滾的肚皮，“而我們還有兩個小時的路程。”
莉芮爾突然冷笑一聲，“要是有人敢在車上鬧肚子...”她鋒利的眼神剜過奧利弗，“我就把他丟下去喂路邊的野狼。”
奧利弗渾身一抖，手裡的西瓜差點掉在褲子上，連忙把剩下的瓜瓤放回木盒裡。
克洛薇望著窗外飛馳的風景，丁香讓她的舌頭開始發麻。
她必須找點事來分散注意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