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裡安大概猜到了其中的緣由——無非是剛才碼頭那一幕的餘波,或者阿萊瑞克這位三副的特殊關注。
但他沒有點破。反而極其認真地側過身,目光細細描摹過她的臉龐,彷彿在檢視一件稀世珍寶。
然後,他抬起手,用一種極其親暱、帶著明顯佔有意味的姿態,輕輕將克洛薇鬢邊被海風拂亂的一縷碎髮撩到耳後。
這個動作慢條斯理,像是在無聲地向所有投來目光的人宣告著什麼。
“有根雜草,”他語氣平淡,目光卻依然膠著在她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現在好了。”
克洛薇瞬間明白了他口中的“雜草”代指什麼,眉頭蹙得更緊了些。
她抬眼迎上他的目光,聲音雖輕卻帶著明顯的責備,“埃裡安,別那麼幼稚。”
埃裡安定定地凝視著她的眼眸深處,看了好幾秒,才終於牽起唇角,順從地應了一聲,“好。”
但那握著她的手,卻絲毫沒有放鬆的意思。
旁邊的奧利弗早己對這種雖然養眼但過於頻繁的“恩愛戲碼”免疫了,甚至覺得有點膩歪。
此刻,他肚子裡發出的沉悶“咕嚕”聲,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的悶雷,一聲接一聲。他終於忍不住,抓住一個正埋頭檢查帆纜繩索的水手胳膊。
“嘿,兄弟!食堂在哪兒?幾點開飯啊?”
那水手被猛地一拉,抬起頭,滿臉不耐煩。
“乘客八點半!”
他硬邦邦地甩下一句,立刻低下頭,熟練地翻檢著粗糲的纜繩。
“八點半?!”
奧利弗哀嚎一聲,垂頭喪氣地摸了摸自己抗議的肚子,從揹包裡摸索出那些乾巴巴的應急乾糧,開始有氣無力地啃了起來,目光幽怨地盯著船艙方向。
莉芮爾原本還饒有興致地西處張望,期待著阿萊瑞克上船後會有什麼大動作,和埃裡安再來一場精彩的甲板對峙。
然而,阿萊瑞克只是將克洛薇的行李箱交給了守在樓梯口的一名年輕水手,低聲囑咐了幾句。
接著,他從那水手手中接過一份釘在木板上的航海日誌表,大步流星地走向甲板中央開闊的工作區域,很快融入指揮排程的船員之中。
開始專注地監督各處作業,並利落地在本子上記錄著風速、航向、天氣狀況等資料。
“小姐,”那名被臨時抓了壯丁的水手走到克洛薇面前,“三副讓我,呃,帶您去艙房。”
他有些侷促地行了個禮,動作明顯生澀僵硬——平日裡打交道的是冰冷的炮口和粗糲的纜繩,而非嬌客的行李和船艙指引。
風暴號的服務員此刻多半還在夢鄉,這位炮手顯然不太適應這份臨時差事。
克洛薇對此倒毫不在意。她本身對繁文縟節就不甚熱衷,更不會苛責一個被臨時派來幫忙的水手。
“勞煩你了。”她微微頷首。
水手鬆了口氣,他連忙彎腰提起腳邊幾件行李——主要是莉芮爾和奧利弗那些花裡胡哨的包裹,示意她跟上。
“這邊請,小姐。您的艙房在艦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