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暴號並非一艘典型的載客商船,也不同於那些僅僅在艉樓裡闢出幾個簡陋小隔間、或者乾脆讓乘客擠在共享艙室裡的普通貨船。
它更像是商船與客船的結合體。
一行人沿著階梯向下,進入船體內部。一股混合著陳年木頭、防水焦油和淡淡海腥氣的特有味道撲面而來。
“咱這船啊,從最底下的龍骨算起,甲板都是用字母排的序,清楚明白!”水手邊走邊介紹,聲音在略顯幽閉的通道里帶著迴響。
“最頂上這層,就是A層,露天甲板。”
他拇指朝上指了指,“掌舵、起錨、放救生艇,航行操控全在這兒。中間是船員活動區,尾巴那塊兒是留給乘客散步透氣的地方。”
他指向艉樓方向,“你們住的艙房就在那艉樓裡。”
接著,他遙遙指向船頭方向那個相對低矮些的結構。“船頭那邊是艏樓,炮術長住那兒,前桅杆底下還有個作戰平臺。”
腳步聲在木結構的通道里發出輕微的迴響,他們繼續下行。
“這兒是 B 層,也叫火炮甲板!”
水手指了指兩邊整齊排列的金屬管口,“瞧見沒?左右船舷各一排,一長溜黑黝黝的炮口,看著就提氣!甭管是海盜還是海怪,見了咱這陣仗都得掂量掂量!”
他的目光掃過靜悄悄的甲板兩側,巨大的魔能炮像沉睡的鋼鐵巨獸,矗立在炮位裡。“嗨,這鐘點,炮手兄弟們還沒起呢。”
“中間這塊兒,”
他指向那扇緊閉的門,裡面透著一股濃烈的草藥味。
“是船醫室,誰在海上磕了碰了,或者暈船暈得厲害,都得去那兒報到。旁邊那個霧濛濛的門洞瞧見沒?洗衣房!一天到晚就沒個消停時候。”
彷彿為了印證他的話,洗衣房那邊,一位老婦人正搓洗著一大盆衣物,水汽模糊了她的臉。
她似乎感覺到目光,抬起頭,恰好對上克洛薇的視線,便也回了個禮貌的微笑。
眾人繼續下行,環境明顯變得嘈雜了些,空氣裡混雜著飯菜的香氣、汗水的酸餿味、還有劣質菸草燃燒的嗆人氣息。
“C層!這才是咱們真正的老窩!”
水手的聲音帶著一種回到熟悉地盤的放鬆感,他用下巴點了點船頭方向——
“喏,船頭那塊,擠得跟曬臘腸似的,全是吊床!弟兄們睡覺的地兒,鋪位之間塞滿了亂七八糟的工具傢什,走路都得留神。”
他又指向通道中段相對寬敞的區域,“船中間寬敞些,有廚房——這會兒正忙活早飯呢!”
克洛薇朝那邊望去,那裡隱約傳來鍋碗瓢盆的碰撞聲和廚師的吆喝。幾個剛下夜班或起得早的水手,正靠在堆滿食材的木桌旁,就著涼水啃著硬邦邦的餅乾。
“對面是水手長的小隔間,再過去點,是木工師傅刨木頭、睡覺的老窩了;”
“船尾巴嘛,”他用下巴點了點,“就是給那些買了普通票的乘客們預備的通鋪了。條件...就那麼回事,幾個鋪位擠一間小艙,門一關,自求多福吧。”
他聳聳肩,語氣裡帶著點船員對乘客區天然的疏離。
克洛薇依言轉頭,那裡一排房門緊閉,隱約交談聲隔著木板傳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