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洛薇忍不住地笑了,知道她是接受了必定要分開的這個事實。
第一抹暮色降臨時,街道上重新熱鬧起來。
篝火的木柴在廣場上堆疊起來,等待點燃。河岸旅館的門開啟,兩位披著暮光“偽裝”的少女悄然匯入人潮。
她們換上了本地傳統的節日白裙,輕盈的亞麻布料上,裙襬、袖口、領口都精心繡著象徵豐收與祝福的藤蔓花草圖案。
臉上覆蓋著木質面具,用鮮紅的漿果汁混合著硃砂顏料,在上面繪製出古老而神秘的祈福咒文。頭頂上,是當季野花和漿果編織成的花環。
此刻的她們,從髮梢到指尖,都完美地像兩個土生土長的格林鎮女孩。
克洛薇離開時只是簡單通知了埃裡安,並囑咐不需要跟過來。
節日的熱浪裹挾著音樂、食物香氣和人聲撲面而來。
廣場上巨大的篝火堆己被點燃,跳躍的火舌舔舐著漸深的靛藍色夜空,火星如同碎鑽般飛濺又熄滅。
周圍是舞蹈旋轉的人群,是圍著篝火歡笑歌唱的本地居民與旅客,是空氣中瀰漫的烤甜漿果、蜜汁燻肉和香料酒的混合氣息。
莉芮爾對各種烤水果攤位簡首著了迷。
烤菠蘿金黃油亮、烤蘋果帶著肉桂的暖香、烤香蕉散發著獨特的焦糖奶香...
她幾乎在每個攤位前都要駐足品嚐一番.
“姑娘!來一杯嚐嚐不?新釀的果酒~清爽得很嘞!”
街道兩旁,熱情的攤販們賣力地吆喝著。克洛薇剛解決掉一串酸甜可口的烤漿果,就被這吆喝聲吸引了過去。
新釀葡萄酒的甘洌、薑汁蜜酒的溫潤辛香、烤蘋果麥酒的獨特煙燻果味、漿果蜂蜜醋飲的酸甜爽口、檸檬百里香香酒的清新草本氣息...
每一種都像在向她發出熱情的邀請。
克洛薇本身就對甜美的酒飲情有獨鍾,此刻置身於這場以水果和酒精為主題的盛宴,她幾乎是本能地沉溺了進去。
一杯,又一杯...
儘管小鎮的飲料價格相當實惠,但一個晚上下來,克洛薇竟然在酒水上豪擲了整整五個銀幣!
當莉芮爾終於從水果攤的誘惑中想起她,興沖沖地拉著她要去篝火旁跳舞時,克洛薇己經腳步虛浮,眼神迷離,醉得不知天地為何物了。
篝火的焰光在她眼中是跳動的橘色光團,吟遊詩人那激昂歡快的詩歌旋律鑽入耳中,聽來卻飄飄渺渺,溫柔和緩得如同哄嬰兒入睡的搖籃曲。
吟遊詩人唱誦的歡樂詩歌落在她的耳朵裡,卻像是搖籃曲般。
“說好陪我逛鮮果節的,”
莉芮爾費力地架著幾乎站不穩的克洛薇,艱難地往旅館方向挪動,語氣裡滿是又好氣又好笑的咬牙切齒。
“結果呢?自己喝得像個泡在酒桶裡的漿果!還得我來當你的‘柺杖’!真是上輩子欠你的!”
克洛薇整個人幾乎掛在莉芮爾身上,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腦子裡還在遲鈍地回味著剛才口中最後那點漿果的酸甜與某種麥芽香氣的奇妙碰撞。
夜風清涼了不少,但也讓酒意上湧得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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