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結伴來到了B層洗衣房,這裡己經不止那位老婦人在忙碌。克洛薇多花些錢,特意叮囑老婦人要特別小心地清洗莉芮爾那條裙子。
“放心,小姐,”老婦人接過裙子,“老婆子我洗了一輩子衣服,知道輕重。”
莉芮爾則全程都提著裙襬,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謹慎,目光不時掃過腳下潮溼的甲板和不遠處的雜物桶,生怕一個不小心,讓這昂貴的布料濺上汙點或海水。
她這副模樣自然吸引了不少目光——通道里往來的水手、準備去餐廳的乘客都忍不住投來好奇或驚羨的注視。
其中,就有昨天那位絡腮鬍。他正靠著船舷休息,嘴裡叼著半截煙,此刻眼睛瞪得溜圓,難以置信地盯著莉芮爾——
那身白得彷彿自帶柔光的裙子、盤髮間若隱若現的鑽石光芒...
天哪,這還是昨天為了區區十五個銀幣的船票價錢錙銖必較的那幾個人嗎?
他嘴裡的煙都忘了吸,就那麼愣愣地看著。
“嘿——!那位小姐——!”
一個略帶興奮的男聲忽然叫住了他們。
三人循聲望去,甲板邊緣一個鬍子拉碴的褐發男人,他正揮舞著手中沾滿顏料的畫筆。
他身邊坐著一個金髮女子,穿著褐色長外套,頭上戴著一頂同色的呢氈帽,氣質沉靜。
男人臉上洋溢著發現寶藏般的興奮笑容,再次朝莉芮爾招手喊道:“穿白裙子的小姐!能請您在那邊...嗯,就是那兒,再站一會兒好嗎?就一會兒!”
他指了指甲板中間人較少的位置。
莉芮爾左右看了看,不確定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
“對!就是您,美麗的小姐!”
畫家的聲音洪亮而真誠,目光裡滿是創作的熱情,“您這身裝扮,這氣質,還有這光線...太棒了!”
莉芮爾的臉頰瞬間飛起兩朵紅雲,她有些無措地看向克洛薇,似乎在尋求意見。
卻發現克洛薇己經饒有興致地站在畫架的斜後方,微微俯身,打量著畫架上那塊己經鋪了底色、正在快速勾勒的帆布。
這下莉芮爾更緊張了。
她有些侷促地走到男人指定的位置站定,努力想擺出個自然的姿勢。卻只覺得渾身僵硬,手指不自覺地絞著蕾絲,完全不知道手腳該往哪裡放才好。
“放輕鬆,美麗的小姐!就像您平時走路那樣就好——”
畫家一邊儘量用溫和的語氣安撫著,一邊抄起旁邊擱著的炭筆,寥寥數筆便在粗糙的畫布上勾勒出一個纖細動人的人形輪廓。
“想想開心的事?或者...想想大海?您現在的姿態就非常自然優美,保持住這份感覺!對,就這樣,非常棒!”
他的畫筆飽蘸顏料,開始在勾勒好的輪廓上大膽地填塗色彩,眼神在莉芮爾和畫布之間飛快地切換。
克洛薇在畫布前觀察了一會兒,目光很快便被畫家身後那位金髮女人吸引——那是個身形清瘦的女人,海風皴紅了她的臉頰,上面點綴著點點雀斑。
此刻,她正蹲在甲板邊緣,拿著鉛筆,注意力全然集中在一個攤開的筆記本上,時而書寫著什麼,時而停下凝思。
注意到克洛薇的視線,她抬起頭,臉上掠過一絲侷促,但隨即露出一個客氣而友善的微笑。她朝旁邊輕輕挪了一步,讓出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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