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克洛薇的手指在艾比斯的毛髮間停頓了一下,眉宇間帶著困惑。
“我們成長的環境天差地別,經歷了完全不同的人生...總該...總該有什麼地方,是不一樣的吧?”
她試圖尋找著那些可能存在的證據,證明“過去”與“現在”並非完全延續。
“克洛薇,”
艾比斯的尾巴尖輕輕掃過她的手臂,“我看著你作為‘克洛薇·賽爾維婭’的全部,也知曉你作為‘陳薇薇’的每一段歷程。在我的眼中,你從未改變過核心的本質。”
它微微歪了歪頭,似乎在強調這個事實。
“無論名字是哪一個,你都是你,是黑月。而作為她,你理所當然地承繼了她沉澱了幾千年的性情和處世之道。那些,也理所當然地塑造著每一個‘你’。”
克洛薇垂下眼簾,長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她知道艾比斯不會欺騙她,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跨越時空的錨點。
然而,那種“自我”被切分成幾部分的怪異疏離感,沉沉地縈繞在她心頭,揮之不去。
海風帶著鹹溼的氣息,吹得窗簾在克洛薇手邊不斷翻飛。
“你看,”艾比斯的聲音在風聲中斷續響起,卻清晰得不容忽視,“就連你此刻的困惑,也和她如出一轍。”
艾比斯的話語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克洛薇心底更深的漣漪。
“作為時間法則本身,完全體的你,眼中沒有單一的過去、現在或未來。
你能看見的,是無數個時間切片的‘你’同時存在著、生活著,每一個都擁有其獨立的‘主體性’。
就像無數條平行的溪流,各自奔湧,又同源同歸。”
艾比斯換了個姿勢,尾巴尖輕輕拍打克洛薇的手臂,帶著一種撫慰的意味。
“這種感覺,常常讓你迷失,分不清究竟哪一個‘我’才是真正的‘我’。
就像站在無數面鏡子前,每一個倒影都如此真實。但無論哪個時間切片的你,每一次面臨‘迷失’,你最終的選擇都驚人地一致——”
翡翠色的貓瞳凝視著她迷惘的雙眼,一字一頓,清晰地道出那個貫穿所有“時間切片”的核心意志:
“——‘成為自己的主體’。就像那個被命運贈予的名字所蘊含的期許一樣:”
它突然切換回那個克洛薇無比熟悉的語言。
“陳薇薇,成為我。”
艾比斯看著她眼中翻騰的思緒,似乎從迷茫的深處開始透出一絲微光,繼續補充道:
“如果不知道怎麼做...”
窗外,一縷突破雲層的陽光恰好斜射進來,照亮了窗欞欞上飛舞的微塵。
——專注於當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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