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進來的是胖乎乎、在體型上幾乎能和奧利弗稱兄道弟的西副巴特,以及另外兩位高階乘客——
那位衣著考究的萊娜·弗羅斯特小姐,和手上纏著新繃帶、臉色依舊不太好看的雷納德·霍桑先生。
為了這第二次與埃裡安·塞弗林的碰面,萊娜·弗羅斯特可謂下足了功夫。
她深知那些從小在名媛淑女堆裡打滾的貴族公子哥,早己對格式化的優雅知性審美疲勞。
最能撩撥他們心絃的獵物,反而是火焰般張揚、帶著尖銳個性的野薔薇,或者空谷幽蘭般清純得不染塵埃、彷彿誤入凡塵的“精靈”。
前者需要強烈的個人魅力和無畏風險擔當,後者則更像一場精心鋪設的舞臺劇。
那麼,她該扮演哪一種呢?
此刻,她身上那一襲剪裁合體的米白色薄綢長裙,以及臉上那主打“天然好氣色”、絕不帶半分豔俗的妝容,己經宣告了她的選擇——
清純。
這是一個相對穩妥的選項——
一個清純如白紙的女孩,日後若不經意間流露出野性的鋒芒或深藏的智慧,反而會因那份巨大的反差而成為驚豔的“寶藏”。
滿足人們對“親手發掘”更真實、多面性的她的隱秘渴望——這種過程,天然帶有令人著迷的敘事感。
反之,一個原本個性鮮明的女孩突然變得柔弱,卻容易顯得刻意做作,徒惹人疑。
此刻,她站在餐廳門口,目光快速掃過全場。
很好,埃裡安身邊還有一個空位!
她的視線掠過他身旁,那裡坐著一個女孩,對方的大部分身形被埃裡安寬厚的肩膀擋住,只能勉強瞥見一角衣物——
是件極其普通的紅白細格紋連衣裙,面料是粗質棉布,甚至洗得有些發白了…
呵,一個平民姑娘罷了。
她的視線隨即轉向餐桌另一側。
嘖,二副那個粗鄙女人、一個面生的窮酸丫頭、再加上早上甲板上那幾個冒冒失失的傢伙…
真是什麼阿貓阿狗都擠進來了!
更讓她不快的是,中間和靠近船長主位的好位置幾乎都被這群沒眼力見的人佔滿了…
難道要她屈尊坐到更次等的下首去?
萊娜的眉梢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旋即又恢復成一派安然得體的恬靜。
小不忍則亂大謀。
她深吸一口氣,決定壓抑住立刻坐到埃裡安身邊的強烈衝動。
不能那麼急切,也不能那麼廉價。
距離本身也能成為一種勾魂攝魄的撩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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