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她沒猜錯,這位萊娜應該是一位魔法師,而她的家底也不像是那種供不起女兒讀書的。那麼作為七美德學院曾經的學生,她為什麼要用這樣的問題詢問自己?
明明登船還不到半天,這接踵而至的事件,卻讓她恍惚覺得熬過了半輩子。
但她的聲音依舊平靜,“我一首在聖城的南城區生活,對其他區域瞭解有限。”
她頓了頓,目光清澈,沒有半分自卑,“而且,您知道的,像我們這樣的平民,生活無非是圍繞著‘一日三餐’打轉——不是在掙今天的飯食,就是在為明天的溫飽奔波。
這樣的日子,和潮汐城,或者世上任何一個角落的平民,都沒什麼兩樣。實在沒什麼...值得您瞭解的。”
雖然沒能如願套出任何與那位塞弗林少爺相關的資訊,但萊娜心中卻詭異地湧起一股近乎扭曲的舒爽感。
看吧!我就知道!
一個尖銳的聲音在她心底得意地叫囂。
南城區!聖城的貧民窟!
一個掙扎在市井底層的窮姑娘,她身上那點所謂的“氣質”,不過都是硬撐出來的假象罷了。
一日三餐?奔波勞碌?哈!
萊娜幾乎要冷笑出聲。
這種柴米油鹽、為生計發愁的底層生活,能有什麼精彩可言?能講出什麼讓塞弗林少爺側目的故事?
她之前對克洛薇產生的那點威脅感,此刻被這種確認對方“低微出身”帶來的優越感沖淡了大半,臉上的笑容都真切了幾分。
真不知道塞弗林少爺是看中她哪一點?
萊娜的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克洛薇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紅白格子裙,又掠過她未施粉黛的臉龐,最終落在她隨意擱在筆記本上的、指節分明卻只有一個樣式極其樸素的戒指點綴的手上。
是這張臉?還是這故作清高的姿態?
無論是什麼,在她看來都淺薄得可笑。
她有信心,只要給她時間和機會,她一定能展現出遠比這個平民丫頭更值得被“看中”的價值。
至此,對話似乎陷入了僵滯,但這正是萊娜刻意營造的局面。
她察覺到克洛薇對談論過往毫無興趣——尤其物件還是她這樣一位初識之人。
過度探詢只會徒增對方的警惕,並非明智之舉。
於是,她索性偏過頭,假意欣賞的海景,眼角餘光,卻時刻捕捉著克洛薇的每一個細微動作和表情,為下一步如何精進自己的“身份扮演”收集素材。
時間在沉默的悶熱中緩慢爬行。
海風帶來的粘膩感揮之不去,更糟的是,為了看清特麗絲筆記本上的字跡,克洛薇和莉芮爾不得不緊緊挨著。
雖然兩人都佩戴了冰霜石,但那點涼意在正午的陽光下杯水車薪,戴多了又怕寒氣傷身。
很快,兩人緊貼的布料就被汗水洇溼了一小塊,又熱又黏。
“莉芮爾,”克洛薇忍不住往旁邊挪了挪,聲音帶著一絲被悶熱催生出的煩躁,“你靠得太近了,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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