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李箱靠在牆邊,桌上放著幾本小說,窗戶關得好好的...那種揮之不去的、令人頭皮發麻的違和感,卻像冰冷的藤蔓纏繞上來。
有什麼地方不對勁。很不對勁。
突然,她的目光死死定格在地板某處——
那是一小灘半透明的魔法粘合劑。
是她之前粘娃娃衣服時不小心擠出來的,當時忙著剪布料,就忘了清理。
現在,那坨原本圓潤凸起的白色膠狀物,此刻卻...被壓平了!
它像一塊被踩扁的口香糖,平平地、實實在在地貼合在地板上,邊緣清晰地印著一個淺淺的、不太規則的...腳印輪廓!
是她自己之前不小心踩到的嗎?
還是...在她離開的這段時間裡...有什麼東西...或者什麼人...進來過?
8月14日,凌晨3:52,B層甲板,船醫室外。
風暴號沉沒在濃重的海霧裡,周遭只有海浪拍打船體的單調聲響。
橡木桶堆的陰影深處,埃裡安裹在不起眼的灰色斗篷裡,手中緊握著烏木魔杖,杖尾抵著甲板,一點微不可察的幽綠光芒自底部流淌而出。
這個時間點臨近交接班,守了將近西個鐘頭狗班”的人水手們早己疲憊不堪,而接替他們的人還未出現,正是防備最鬆懈的時隙。
克洛薇伏在他身側,同樣裹在寬大的灰色斗篷裡,呼吸放得又輕又緩。
她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掌心那個靈體羅盤上,眼睛一眨不眨,緊盯著那根顫動的指標。
甲板上堆滿了纜繩、備用帆布和成排的橡木桶,不湊近細看,幾乎無法分辨這裡藏著兩個人。
這次行動,純粹源於埃裡安是好奇心在作祟。
昨天送奧利弗來船醫室時,他了解到,那位艾索拉醫生,不過是一個沉迷標本研究的六階聖愈系法師,跟死亡魔法扯不上半點關係。
至於那瓶桃粉色眼藥水?
埃裡安早用認知魔法檢驗過。結果乾淨得令人意外:
純粹的草本精華,功效僅限於舒緩眼部疲勞,瓶身更是光潔得連最微小的監視魔紋都找不到。
可正是這份無可挑剔的“正常”,讓埃裡安感覺不正常。
就像當初,因為克洛薇的身份感到好奇而促使他踏上這趟旅程一樣。此刻,對船醫艾索拉那份揮之不去的不協調感,正以同樣的力量驅使著他。
不過,他們也僅僅在這交接班的間隙探查一下,沒有死纏爛打的意思。
突然,靈體羅盤爆發出刺眼的光芒,指標則死死釘向船醫室緊閉的門板。
克洛薇趕緊弓身彎腰,用身體和寬大的灰色斗篷將羅盤完全裹住,將那不合時宜的強光死死按在懷裡。
與此同時,埃裡安的認知魔法視野裡,屬於艾索拉生命體徵的那團穩定的光暈,驟然熄滅。
如同燭火被掐滅,只剩下冰冷的、代表空無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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