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賽琳也忍不住勾了勾嘴角。莉芮爾這副炸毛拼命的樣子,倒讓她恍惚間看到了自己年輕時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倔強勁兒。
莉芮爾的話像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奧利弗混沌的意識裡,粗暴地將他從恐懼的泥沼中拽了出來。
那瘦小的背影此刻彷彿成了一堵難以摧毀的牆。一股混雜著羞愧、震撼和一絲被點燃的微小火苗般的勇氣,猛地衝上了他的頭頂。
他的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的肉裡,尖銳的疼痛讓他更加清醒。
對...不能辜負信任!不能當懦夫!不是為了錢,是為了……成為值得信賴的人!
一股熱血湧上喉頭,奧利弗猛地吸了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他的聲音依舊顫抖,卻不再是之前的細弱蚊吟。
“我...我——!”
“哈哈哈哈哈哈!”
維克多突然爽朗的大笑,用力地擺了擺手,身體向後靠回椅背,甚至重新翹起了二郎腿。
“開個玩笑而己,小丫頭,怎麼還扯上‘斷氣’不‘斷氣’的了?火氣別這麼大嘛!”
他目光掃過莉芮爾和奧利弗,“我的確很中意這條龍,想買下來給‘風暴號’添點實力,這買賣的心思是真的。不過——”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坦然,“既然你們不願意,那就算了,強人所難也不是我的作風。”他略帶遺憾地咂咂嘴,看向奧利弗,“小傢伙,留著吧。”
維克多的話音剛落,旁邊的水手立刻心領神會,立刻鬆開手,同時撤去了掌心的粉色馭獸光芒。
突然失去束縛的幼龍,困惑地甩了甩小腦袋,翅膀猛地扇動幾下,發出一聲短促而茫然的:“嚶?”
奧利弗伸出還在微微顫抖的手臂,指尖亮起一團微弱的粉光。小傢伙在空中笨拙地調整了一下姿態,便毫不猶豫地落在了奧利弗的臂彎裡。
C層甲板的廚房區域瀰漫著混合了煎魚油脂、鹹肉和熬煮豆子的濃郁氣味。
一名滿臉倦容的水手,背靠著廚房中央油膩膩的長桌邊緣,洩憤似的啃著一塊堅硬如石的餅乾——這是遠洋航行中水手們最常見的主食。
在波濤之上討生活,食物必須耐得住儲存、扛得起顛簸、且熱量管夠,風味和口感從來都是奢望。
雖然“風暴號”在貨艙設有頗具規模的冷藏室,那也主要是為了確保那些嬌貴商品(比如鮮貨)在運輸途中不會腐爛變質的。
自然不會奢侈地用來改善普通船員的日常伙食。
不過,得益於兩天前才在潮燭鎮進行了補給,此刻廚房裡的食材,在航海標準下都算得上新鮮健康了。
靠近艙壁,一大塊厚實的鐵板正滋滋作響,鐵板側面鑲嵌著提供穩定熱源的火焰魔石,底部則繪製著複雜的火焰魔紋。
此刻正煎烤著足夠十幾個人份量的鹽醃鯡魚,鹹香西溢。
另一側的巨型大鍋裡,濃稠的豌豆湯正咕嘟咕嘟地翻滾著,蒸汽升騰,足以餵飽全船百餘號飢腸轆轆的漢子。
“真是的…”
水手打了個長長的哈欠,眼角擠出點生理性的淚水,顯然是缺覺缺得厲害。他揉著乾澀發緊的喉嚨,感覺餅乾渣子都快把嗓子眼堵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