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蓋開啟,一股混合著草藥清苦與鍊金藥劑特有的微辛氣息淡淡逸散。
裡面整齊地碼放著各種瓶瓶罐罐。
他從裡面取出幾樣必需品:
一瓶無色透明的白草凝露(溫和高效的傷口清洗液)、一罐散發著清涼氣息的淡藍色粘稠藥膏(冰晶草萃取液,專治灼傷)、一瓶特製的聖愈藥劑,以及一卷乾淨的亞麻繃帶。
“會有些涼,忍一下。”
他低沉的聲音在安靜的艙房裡顯得格外清晰,明知她或許聽不見,卻依舊說著——
與其說是安慰她,不如說是對自己的一種提醒。
他取出一塊乾淨的白棉布,蘸滿凝露,動作輕柔地將溼潤的棉布覆蓋上那些粘著焦黑碳化衣物的傷口邊緣。
凝露一點點軟化、溶解焦黑的織物纖維,埃裡安耐心地剝離著可能造成二次傷害的附著物。
得益於感官的遲滯,冰冷的液體接觸傷口時,克洛薇沒有感覺到絲毫疼痛。
清理工作漫長而細緻。艙房裡只剩下棉布摩擦皮膚的細微聲響,和兩人輕緩的呼吸聲。
終於,所有需要處理的傷口都顯露出來,底下泛紅的新生皮膚顯露出來,上面分佈著幾處令人揪心的透明水泡。
這時,舷窗外傳來一連串輕重不一的腳步聲,聲音來源是隔壁的A-5艙室——維克多船長派來調查的人到了。
埃裡安收回心神,擰開那罐淡藍色的冰晶草藥膏,指尖沾取藥膏,小心地在克洛薇的手臂、肩頸和臉頰上的灼傷處塗抹。
篤,篤篤。
門外傳來敲門聲,力道適中,是卡蘭諾爾。
埃裡安的目光掠過克洛薇——焦黑的布料己除去,但傷口還未完全處理好。
他沒有回應敲門聲,只是專注於指尖的動作。
門外的卡蘭諾爾也沒有固執地敲下去,守在外面,警惕走廊的動向。
埃裡安尤其小心地避開那些水泡,只在周圍厚厚地塗上一層藥膏,讓藥力慢慢滲透進去。當處理到頸側和臉頰這些敏感部位時,他的指尖幾乎只是輕輕點觸。
他溫熱的呼吸偶爾拂過克洛薇額前焦卷的碎髮。兩人之間不過咫尺,空氣中瀰漫著藥草的清苦與冰晶草特有的涼意。
就在這片寂靜之中,艙房角落堆放的行李袋上,陰影彷彿浮動了一下。
一隻通體漆黑的貓悄無聲息地顯現。
艾比斯幽綠的眼眸如同兩點寒星,靜靜地落在床上的克洛薇和床邊的埃裡安身上。
它的目光在克洛薇焦枯的髮尾和蒼白的面容上停留了片刻,眼神複雜難辨。隨即移開,無聲地掃視過艙房的每一個角落,彷彿在警惕著什麼。
埃裡安似有所感,餘光掃過那個角落,與艾比斯的視線短暫交匯。沒有言語,沒有動作,兩者都默契地收回了目光。
處理完所有外傷,埃裡安緊抿的唇角才放鬆了些許。
他拿起那瓶特效聖愈藥劑,小心地托起克洛薇的頭,將微苦的金色藥液一點點喂入她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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