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5的艙門被推開。
夜風裹挾著硝煙與海腥的氣息,猛地湧入艙室,與室內的血腥氣混合在一起——門正對面的舷窗赫然洞開著。
埃裡安反手將門輕輕合攏,隔絕了走廊的動靜,目光鎖定在這扇敞開的窗戶上。
一根粗麻繩從窗外垂下,鬆散地搭在窗臺上,隨著船體晃動輕輕搖擺。
窗沿上部外側的木料上,幾道新鮮的繩索摩擦痕清晰可見。視線下移,窗臺外側邊緣,可見幾處明顯的蹬踏汙漬與刮擦痕跡。
窗鎖本身完好無損,沒有任何被強行撬動留下的微小變形或損壞。
無聲地宣告著——案發之時,窗戶洞開,入侵者正是由此潛入。
視線轉向室內,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狼藉。
房間中央那塊原本色彩繁複的波斯地毯,此時己被大片深紅近黑的汙漬浸透,不規則地向西周蔓延。
地毯未能覆蓋的橡木地板邊緣,同樣濺滿了星星點點、顏色發暗發褐的血滴,還有幾道拖拽狀的深色痕跡。
維克多派來的兩名水手緊張地守在門外,艙內只剩下埃裡安、卡蘭諾爾和這片死亡現場。
“現場初步保護過了,”卡蘭諾爾低聲說,“船長的人進來確認了死亡,沒動太多東西。”
埃裡安沒有作聲。
他貼著牆,動作輕捷地移動到左側牆邊、床鋪尾部的角落。琥珀色的眼眸掃過這間艙房——
三具屍體保持著被發現時的姿態,橫陳在血泊中。
離埃裡安最近的,是倒在房間中央的雷納德·霍桑。
這位古董商人仰面朝天,喉嚨處一道豁口由左至右,斜向下切割,幾乎斬斷氣管和頸動脈。傷口邊緣極其不平整,顯示切割時受害者劇烈掙扎...
他左臂有一道深長的防禦性割傷,符合彎刀劈砍軌跡。右手則微微抬起,手掌上全是血跡,分佈符合另一具屍體上水果刀刀柄的痕跡。
接著埃裡安的目光對面的一名褐發的男子,據門外的水手所說,這是雷納德的侍衛,住在C層通鋪,不過平時見不到他的身影。
他倒在進門右手邊,靠近內側牆壁的位置,離雷納德不遠。
屍體側臥著,致命傷是胸口貫穿的彎刀。
他右手邊有一把出鞘的短刃,左手五指張開,指尖有抓撓地毯的痕跡,方向指向魁梧水手。身體姿勢顯示出他曾試圖撲向對方。
此外,他身上佈滿了深深淺淺的其他刀傷,顯然是經過激烈打鬥。
最後是門口那具紅髮水手的屍體。
他的左臂無力地向前伸出,指尖距離門把手僅差毫釐。這具佔據門口的身軀,正是埃裡安不得不繞到房間角落的原因。
他面朝下趴著,後心位置插著一把樣式精緻的水果刀,刀柄微微傾斜,刀刃幾乎全部沒入。
刀柄上沾著幾枚血跡指紋,部分略顯模糊,像是握持或掙扎時自然移位造成的,但核心紋路仍在。
他身下匯聚的血泊面積遠超另外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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