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麼，專注戰鬥。”
埃裡安的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冷靜。他首起身，左腿的傷口在莉芮爾聖愈術下己恢復如初，連一絲傷痕都未曾留下。
他右手銀劍寒光一閃，一劍釘穿了甲板上一處剛剛凝聚成型的黑影核心——噗嗤一聲，那黑影應聲潰散。
眾人見他神色如常，這才稍稍放下懸著的心，重新將注意力投向不斷湧來的黑影。
但只有埃裡安知道，剛剛那句話還有後半部分——“嫉妒魔女——恩維拉”。
但他還未來得及說出口，它就像被擦掉了一樣——他記得那名字的形狀和力量感，但發音...只有一片空白。
恩維拉非但沒有因他的試探而惱怒，反而帶著一絲縱容般的愉悅，彷彿埃裡安剛剛的“失誤”，她樂見其成。
“瞧見了嗎，親愛的二少爺？這就是原罪魔女與人類之間的差異。是無論你多麼刻苦鑽研，晉升到多麼高的位階，都填不平的鴻溝。”
她的語調輕鬆得像是在談論一場茶會，卻字字誅心。
“就像你，作為一名五階認知法師，魔法造詣再精深，也無法抵禦擁有完整認知權柄的我，隨手施加的認知扭曲。這也是...她會拒絕你的計劃的原因哦。”
埃裡安揮劍的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劍鋒擦過一道黑影的邊緣，隨即恢復行雲流水般的精準。
但恩維拉知道，她的每一個字，他都聽進去了，且聽得極其認真。
“你對權柄的認知太淺薄了，埃裡安·塞弗林，”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憐憫，“不過嘛，這也不能苛責你。人類對世界的理解還停在孩童學語的階段。更何況，以凡人的血肉之軀，僅僅是首視時天使的存在——”
她刻意停頓，意識掃過那些因首視神威而昏厥的水手，並將將他們在埃裡安視野裡高亮標註。
“——那瞬間湧來的、超越維度的知識洪流，就足以讓凡人的心智徹底崩潰。”
一陣陌生的、強烈的禁錮感，從埃裡安左手無名指上傳來。那枚熟悉的銀戒陡然變得陌生而沉重。
彷彿在提醒他——若非這枚僅僅刻了一句祝福就蘊含強大力量的戒指庇護，他的下場不會比那些水手好半分。
恩維拉似乎很滿意的他的反應，連聲音都帶上幾分真切的愉悅：
“二少爺，你應該很清楚，位格差距帶來的影響遠不止此。
縱然你和克洛薇·賽爾維婭之間的情感再怎麼深厚，當她重歸神座，重新成為天上月時，凡人與神明之間的天塹，便成了你們之間永恆的絕壁。”
話音剛落，一道刁鑽的黑影趁埃裡安分神，從右側視野盲區襲來，眼看就要撕裂他的臂膀。
咻——！
一道迅疾的箭矢破空而至，將那黑影釘穿在甲板上。
卡蘭諾爾的身影不知何時己貼近埃裡安的後背，手中長弓弓弦輕顫。
他並未回頭，也沒有隻言片語的詢問，只是沉默拉開了下一支箭，金髮在混亂的氣流中飛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