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暗影瞬間從原地消失,彷彿被橡皮擦抹去。
願望實現了,以一種極其扭曲的方式。
他確實“帶著”他擁有的那部分命運權柄,成功轉移到了海底某個預先佈置好的備用陰影分身上——
但那並非完整的他,也並非完整的權柄。
在他消失的最後一瞬,終焉那恐怖的吸力,狠狠撕扯住了他那隻伸向命運權柄主體的利爪。
那隻“手”,連同一小部分與他本源相連的意志,被硬生生從主體上拽離。
然而,那極致“不幸”的代價,卻殘酷地應驗在了他貪婪的最後一搏上——他不僅沒能再撈到任何好處,反而失去了重要的力量和一縷本源。
風暴號上空。
終焉失去了深淵這個主要目標後,其力量在無人維持下開始急速衰減、潰散。
籠罩海域的詭異白夜如潮水般退去,黎明前真正的黑暗重新降臨,帶著海風的鹹腥和涼意。
銀月的光輝緩緩收斂,艾琉希婭懸浮於空,目光掃過下方狼藉的海面、破敗的船隻,以及高空中搖搖欲墜的克羅諾薇婭。
克羅諾薇婭懸浮在空中,手中那柄吸收了時間碎片、光芒似乎深邃了一分的始終之矛也緩緩消散。
她最後一絲力量終於耗盡。
神性的光輝如同退潮般從她身上剝離,她再也無法維持天使的形態。
嘩啦——
構成她神軀的、那濃稠如墨的物質,如同融化的蠟油,開始從她的西肢、軀幹、羽翼上剝離。
沒有痛苦的低吟,只有一種徹底的疲憊和虛無。
滴落的黑暗並未墜入大海,而是化作無數道細小的黑色溪流,違背重力般向著高空倒流、匯聚。
它們在空中重新凝聚,最終,再次化為一輪深邃、靜謐的黑月。
克羅諾薇婭消失了。
或者說,時天使克羅諾薇婭暫時隱去,迴歸了她永恆的本質形態——一輪象徵著時間起源與終焉的黑月。
它靜靜地懸在銀月旁邊,光芒內斂,彷彿陷入了沉睡。
風暴終於平息的風暴號上,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海浪拍打船身的嘩嘩聲,以及劫後餘生者們粗重而茫然的喘息。
“結...結束了?”
奧利弗癱坐在潮溼的甲板上,手裡還攥著那個變形的大鍋蓋。他渾身溼透,不知是海水還是冷汗。
莉芮爾拄著凜冬誓約,目光怔怔地望著高空中那輪新生的黑月,又掃過旁邊那輪散發著溫和聖光的“暗夜之日”——它正收斂光芒,似乎也要隱去。
“克洛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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