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微不可聞的呻吟,從她蒼白乾裂的唇間艱難溢位。
視野在緩慢地聚焦。
睫毛顫動著,如同破繭的蝶翼。光暈逐漸清晰、分化,勾勒出床沿的木質紋理,然後是…一張臉。
埃裡安·塞弗林。
他坐在床邊的矮凳上,身體微微前傾,似乎在小憩。
那淺咖色的捲髮失去了平日的整齊,顯得有些蓬亂,幾縷髮絲垂落額前,甚至有一縷不聽話地翹了起來,帶著一種近乎孩子氣的狼狽。
他閉著眼,眼瞼下方是濃重的、疲憊的陰影。薄唇緊抿著,即使在睡夢中,眉宇間也殘留著一絲揮之不去的凝重。
埃裡安。
他就那樣坐在一把硬木椅子上。
身上的衣服雖然換過了,不再是戰鬥時的破損裝束,但一件乾淨的亞麻襯衫顯然沒能撫平他的緊張和疲憊。
克洛薇的視線艱難地移動,落在他擱在膝上的另一隻手上。
那隻骨節分明的手微微蜷著,無名指上,那枚銀戒正散發著溫潤的光澤。
這微光像一根細線,輕輕扯動了她混沌的記憶——冰冷的海風、撕裂的劇痛、無邊的黑暗…還有,他拉著她的手,將魔杖交還時那平靜卻決絕的眼神。
心臟似乎被狠狠地刺了一下,泛起痠軟和…難以言喻的灼痛。
“咳…水…”
她的聲音乾澀得幾乎不成調,像砂礫摩擦。
這細微的動靜卻像驚雷。
埃裡安的身體猛地一震,那雙緊閉的眼倏然睜開,佈滿紅血絲的琥珀色眼眸驟然對上了她剛剛睜開的、殘留著神性的碧綠眼眸。
那一刻,他洞悉了她的偽裝——她還是那個天使,卻假裝自己是最初的克洛薇。
“埃裡…安…?”
這名字似乎帶著某種魔力,埃裡安猛然回神。
他強壓所有情緒,伸手拿過了床頭櫃上的水杯和一個小銀勺,用勺子舀起一點溫水,小心翼翼地、極其有耐心地湊近她乾裂的唇邊。
清涼的液體觸及唇瓣,帶來一陣輕微的刺痛,隨即是難以言喻的甘洌。
她小口小口地啜飲著,喉間的灼燒感被緩緩撫平。
半杯水下去,視野終於清晰了些許,喉嚨也勉強能發出一點正常的聲音了。
他的視線始終沒有離開她的臉,眼底翻湧著她此刻無力解讀的複雜情緒,像是確認她是否真的清醒,是否完整地回來了。
克洛薇艱難地抬眼,對上他的視線。
翡翠色映照著琥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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