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
他清了清乾澀的嗓子,像條不懷好意的蛞蝓,一點點朝萊娜那邊蹭過去。
“這鬼天氣…晚上可真冷啊,是不是?海水也冰得刺骨…你說…我們是不是該…靠近點?互相…取取暖?”
他的手,帶著海腥味和汗味,試探性地、緩慢地伸向萊娜擱在船舷邊的小腿。
萊娜的背脊瞬間繃緊。
一股強烈的厭惡和噁心感首衝喉嚨,讓她幾乎要當場嘔吐出來。
這個骯髒、愚蠢、貪婪的下賤東西!
他以為他是誰?竟然敢用這種眼神看她,用這種髒手碰她?!
她強壓下幾乎衝破喉嚨的尖叫,不動聲色地將手慢慢收回,攏在身前,臉上擠出一個虛弱的、帶著安撫意味的微笑:
“別這樣...約翰。我們都很累了,不是嗎?現在...不合適。而且,風向似乎變了,也許…也許明天就能看到陸地了。”
她的聲音儘量放得柔和,“再忍忍,等上了岸…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上岸?”
約翰嗤笑一聲,不僅沒有收斂,反而得寸進尺地靠得更近,帶著汗臭和酸腐味的氣息噴在萊娜耳畔:
“上了岸?上了岸,萊娜小姐,您這金枝玉葉,還肯搭理我這種小人物嗎?”
他的手再次不安分地伸向她的大腿,“不如…現在就…讓我也…好過一點?反正…這大海里,就咱倆了…”
萊娜猛地側身避開那隻手,後背撞上冰冷的船舷。刺骨的寒意讓她瞬間清醒——
現在撕破臉,只有死路一條。
她強迫自己深吸一口氣,聲音放得更低更柔,藍眼睛裡蒙上一層水霧,在月光下顯得楚楚可憐:
“別…求你了…船晃得這麼厲害,我怕…我怕不小心掉下去…等…等我們安全上岸,安頓好了…我什麼都答應你,好嗎?”
她抬起溼漉漉的眼睛,怯生生地看著約翰,彷彿他是唯一的依靠:
“只要上了岸,找到買家把那幅畫出手...我們...我們就能好好過日子了。會有寬敞的房子,熱騰騰的食物,漂亮的衣裳首飾...等到那時...”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帶著一種羞澀的憧憬:
“我們...我們還可以有一個孩子...約翰...你知道嗎,我父母都不在了...我現在只有你了...我們可以有個家...一個溫暖的家...求你…再等等…好嗎?”
她低垂著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陰影,掩蓋著洶湧的殺機——
上岸?
這個噁心的蠢貨還想活到上岸?
無論是他此刻的冒犯,還是那幅價值連城的《利維亞的夜鶯》,又或者是他目睹了她她解決掉甲板上那兩個礙事水手的過程…
他都必須死!必須沉在這片大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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