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埃裡安眼中最後一絲僥倖的光芒熄滅，那是一種早己知道答案卻仍想尋求一絲不同可能的絕望。
“不過嘛，”
摩伊蘭克婭話鋒一轉：
“如果你只是想搞清楚自己魔力迴路上到底被動了什麼手腳，想知道那東西的狀態，倒是有個辦法——靈魂離體。
魔力迴路長在靈魂上，靈魂深處的東西，自己去看最清楚。當然，這風險也不小，靈魂脆弱，離體太久或者遇到干擾，後果嘛...”
她沒說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埃裡安沉默著，這個答案同樣沒有超出他的認知。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思緒，問出了那個盤踞在心底最深處、幾乎要將他灼穿的問題：
“克羅諾薇婭腹部的傷口...有沒有辦法...讓它癒合？”
這一次，摩伊蘭克婭沒有立刻回答。
她罕見地沉默了，小小的眉頭緊緊蹙起，眼睛裡流轉著複雜的光芒，彷彿在回溯某些觸及世界本源的真相。
她輕輕嘆了口氣。
“那道傷口...很特殊。”
她緩緩開口，“不是造成傷口的貪婪魔女特殊，而是受傷的時天使太特殊了。天使是由純粹的神力構成的，這就意味著，填補傷口的也必須是純粹的神力。”
“然而...”
她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一種近乎耳語的低沉，“創世意志沉寂了。也就是說，填補的材料沒有了。加上神明處於因果律之外，所以，即便回溯，傷口也不能消除。”
她抬起頭，望向更遙遠的地方：“除非創世意志復甦，祂的力量能夠改寫這種‘必然’。否則...它只會是一個永恆的標記。”
“永恆的...標記...”
埃裡安低聲重複著這幾個字，強烈的自責如同潮水將他淹沒，讓他感到窒息——這道傷口，是為了保護他才留下的。
是他將她拖入了險境。
他放在身側的手悄然緊握成拳。
長久的沉默在兩人之間瀰漫。只有海浪拍打船舷的聲音單調地重複著。
摩伊蘭克婭看著眼前這個沉默得如同雕塑般的少年，看著他眼中翻湧的痛楚、自責和某種近乎偏執的決絕。
再次輕輕嘆了口氣。
“不過...”
她再次開口，打破了寂靜，“你還記得神戰最後，那團光芒嗎？那團由烏木魔杖化成的光。”
埃裡安猛地抬頭。
“溫暖，神聖，驅散了黑暗，治癒了傷痛...它可不是普通的木頭，埃裡安·塞弗林。那是聖樹諾伊希爾的枝條，是純粹神力的凝結，是‘生命’與‘存在’最本源的體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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