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20日,清晨。
經過一夜的航行,風暴號巨大的船影終於切開最後一片海霧,在領航船的指引下,緩緩駛向它闊別己久的專屬泊位。
隨著錨鏈發出沉重而悠長的“嘩啦啦——”巨響,宣告著航程的正式結束。
“都給我動起來!懶骨頭們!收帆!固定索具!檢查舷梯!動作麻利點!想在潮汐城的姑娘面前丟人嗎?!”
水手長託林頂著光亮的腦門在甲板上來回巡視,督促著睡眼惺忪的水手們。纜繩被迅速盤起、固定,甲板在匆忙的腳步下發出吱呀聲。
西副巴特則挺著他的啤酒肚,拿著清單在D層貨艙的梯口吆喝:
“清點損失!動作快!香料桶漏了多少?那批絲綢有沒有被海水泡爛?該死的海盜,讓老巴特離美酒莊園又遠了一步!”
二副賽琳拿著厚厚一疊檔案——貨物損失清單、乘客名冊修正、異常事件報告,步履匆匆地走向船長室,準備迎接即將登船的港口官員和可能的教會質詢。
她眉頭緊鎖,顯然對接下來的文書“戰鬥”倍感壓力。
維克多船長在最高的艉樓指揮台上,他望著終於安穩停泊在碼頭的風暴號,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疲憊。
他摸了摸口袋,掏出一枚舊硬幣。硬幣在他拇指上輕輕一彈,然後被他穩穩接住。
這是他的儀式,感謝大海又一次的寬容。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枚帶來“好運”的硬幣,小心地將其收回內袋。
風暴號龍骨發出的呻吟終於平息,取而代之的是碼頭工人登船、纜繩拖拽的嘈雜人聲。
莉芮爾和伊蘭——
這是昨夜她給自己選的新名字,雖然她原本提議叫“甜心小熊”,但在莉芮爾反駁說“捲毛羊”更配她那頭蓬鬆大卷發後,兩人折中定下了“伊蘭”
——此刻正擠在艉樓欄杆旁的最佳觀景點,興奮地指指點點。
“哇!快看那個噴泉!好高!”
伊蘭小臉通紅,指著港口廣場中央的巨大慷慨天使雕塑噴泉,“還有那個鐘樓!比風暴號的桅杆還高!琥珀糖!我的小可愛們在哪裡?”
一旁的奧利弗臉色發青,一副隨時要吐出來的樣子。即使船己停穩,他身體的“海浪”似乎還在洶湧澎湃。
“讓我...靜靜地和大地...重新建立聯絡...”
稍後方的克洛薇坐在她的藤編行李箱上,單手支頤,另一隻手梳理著艾比斯的毛髮。目光投向下方忙碌的碼頭——
船員們正與工匠們交涉,吆喝聲、工具敲擊聲不絕於耳。
“克洛薇!”
阿萊瑞克的聲音傳來。
克洛薇循聲轉頭,只見一瓶淡粉色的藥劑朝她拋來。她下意識抬手,穩穩接住。
“船醫艾索拉託我轉交給你的,”
阿萊瑞克快步走近,臉上帶著陽光的笑容。他剛協助完成靠泊的最後檢查,金髮被汗水浸溼了幾縷貼在額角,氣息還有些微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