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他從貼身的口袋裡取出那支裝著金色液體的水晶瓶——靈柩擺渡劑。
沒有猶豫，他走向房間中央的座椅，坐了上去。
嗡…咔噠…
銀色導管從座椅各處探出，輕柔地貼合在他的太陽穴、胸口、手腕、腳踝等關鍵位置。
冰冷的觸感傳來的同時，監測面板上的水晶格也由藍光轉為代表生命活動正常的穩定綠色。
除了右上角那盞——它正閃爍著黃色光芒。
克洛薇憑藉上面的古精靈語縮寫判斷出這盞燈指示的是靈魂穩定度——畢竟中午才進行過賜福儀式，黃色倒也正常。
“開始吧。”
他沉聲道，擰開了水晶瓶的密封蓋。
苦澀刺鼻、帶著濃重腥氣的液體滑過喉嚨，灼燒感一路蔓延至胃部。
埃裡安閉著眼，將最後一點藥劑嚥下。
幾乎在瓶蓋合攏的瞬間，一股冰冷的麻木感從西肢百骸席捲而來，彷彿血液被瞬間凍結。他感覺到自己的意識正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從軀殼中剝離、託舉。
視野陷入純粹的黑暗，五感迅速消退，意識墜入無垠的虛無。
幾秒鐘後，他的身體徹底鬆弛下來，癱軟在座椅中，呼吸微弱得幾乎無法察覺。只有監測儀上綠光證明著這具肉體還活著。
房間內，克洛薇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她看到一層代表著“死亡法則”的黑霧開始從埃裡安周身瀰漫開來，冰冷的氣息讓整個觀測室的溫度都下降了幾分。
緊接著，一個散發著柔和微光的靈體緩緩從埃裡安肉身的頭頂浮現出來。
它最初呈現出埃裡安模糊的輪廓，五官依稀可辨，但如同水中的倒影，虛幻而搖曳。
然而，在這個靈體形態下，克洛薇無法看到任何魔力迴路的跡象——靈魂的本質被死亡法則遮蔽了。
埃裡安心念一動。
懸浮的靈體形態驟然向內坍縮、凝聚，迅速收縮成一個只有拳頭大小、深邃純粹的黑色球體。這黑球並非實體的黑。
然後——
球體顫動了一下。
兩道截然不同的光芒，帶著沛然莫御的威勢，猛地從那黑色的核心中爆發式地延展出來。
一道幽綠。
如同盤踞的古老藤蔓，每一條幽綠線條都在扭動、膨脹，其形態與他背上那道被嫉妒魔女烙下的聖痕圖樣高度相似，每一道紋路都閃爍著解析萬物的微光——
這正是他認知魔法的魔力迴路。
而在這些幽綠的線條上，無數隻眼睛猛地睜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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